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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13)

作者:木兰竹 阅读记录

她们身着净色的素衣,挽起鸦羽般的云发,浑身上下仅有一点朱唇上涂了胭脂,黑黑白白中混杂了唯一的艳丽朱色,安安静静地入了城。

马车身后,虽已经驶离了原来的道路,但唢呐镇魂的声音太大,仍旧听得见那凄厉的乐音和哭声。

亲手溺死孩子的父母,正撕心裂肺地哀号着“我的儿”。

声音很嘈杂,却象是夜晚的虫鸣,衬得此刻更寂静了几分。

曹家人拿出令牌,在吏人离开之后插队入了城。

静默的乐坊女与曹家走的不是一条道,城门也隔断了埋儿父母的哭声。马车驶上了官道。

官道两侧榆柳成荫。两边店铺朝着官道方向支个铺子,卖包子的、肉饼的、腌鱼的,还有各种咸菜,浸在凉水中的瓜果,现烤现卖的猪内脏、羊肠子……身穿短褐的庶民和宽袍大袖的文人,在店家殷勤的叫卖声中比肩接踵。客商的小船在汴河中挤挤攘攘,从外城一直延续到内城。

城外的人粮荒未过,城里似乎并不缺少吃食。

入了内城后,路边仍旧热闹,店家则换了样。

官道往南是卖鹰鹘的,其余铺面有卖珍珠香料的,有卖绫罗绸缎,有卖金银珠宝……店面高耸宽广,出入者皆身着华锦,买卖东西付钱收货都用车子拉。

从炊烟灶火到纸醉金迷,马车仿佛行走在一卷清明上河图中。

东京繁华,尽在此卷。

而曹暾从寂静到热闹,一直是那副恹恹的神情。他的眼中无波无澜,之前没有看见人间惨事的怜悯,现在也没有看见市井繁华的好奇。

如一潭死水。

也如看着一摊烂泥般的死水。

他没有任何兴趣。

“暾儿,要到了,准备下车。”曹佑道。

“哦。”曹暾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颠疼的屁股。

范仲淹收起打量曹暾的视线,心底忧虑更深。

郎君确实早慧,但是否太冷漠了些?

或许是自己多虑。郎君只是年幼,虽从书中读得了知识,但未曾亲身经历过,所以不得共情而已。

第7章 真不似活人

东京城的新旧曹门和曹家没关系,是城门通向曹州的意思,但曹家确实坐落在曹门大街。

曹门大街在旧曹门内,往西就是城里拥有最多富户的潘楼街,和最多勾栏的桑家瓦子,可谓寸土寸金。

从曹琮家的位置,就可知道当年曹家有多得圣宠。

到了如今,曹家也就这宅子值钱,值很多钱了。

东京居不易,大多数官吏都得租住朝廷建造的“廉租房”官邸。“廉租房”还得摇号,运气不好租不到,官吏就得自找高价租所。如果不是地方豪强出身,寒门相公都难以在东京买房。

虽说曹琮欠了巨债,有这么一处大宅院可以住,曹家人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差,只是远远比不过同级别的开国勋贵奢侈罢了。

马车悄悄驶进曹府的角门后停下。曹佑先下车,然后把颠困了的曹暾抱下来。范仲淹最后下车。

曹琮已经在马车外等着。

曹佑忙放下曹暾,向叔父行礼。

曹琮先把同样想行礼的曹暾抱进怀里,才对曹佑点点头,以示回应。

曹暾被叔祖父这么一拎一抱,瞌睡都没了。

他趴在完全不熟悉的叔祖父肩膀上道:“叔祖父,夫子看着呢,我还没行礼。”

“你年幼,不用行礼。”曹琮伸长手臂,仔细打量了一番小侄孙,然后手臂一收,继续把曹暾抱怀里,“朱夫子,辛苦了。”

曹暾很是无语。

其实他一路上仍旧在怀疑,那朱夫子会不会就是范仲淹。

虽然范文正公没那么闲,但“朱说”这个名字再加上韩琦这个友人,实在是让人难以不多想。

可他看叔祖父对待朱夫子的态度……嗯,见面先把我抱起来,和朱夫子打招呼都一直抱着我,真是太不礼貌了。

以范仲淹现在的名声和叔祖父一贯的谨慎,叔祖父不太可能对待范仲淹不礼貌吧?

不过就算朱夫子不是范仲淹,叔祖父你这样也很不礼貌啊!

曹暾本想挣扎一下,但实在是太困了。他便往叔祖父肩头一靠,闭眼睡了。

曹琮假装不知道范仲淹的身份,与范仲淹简单交谈了几句,忽然感到怀里一沉。

他一低头,发现小侄孙已经歪着脑袋熟睡,睡得特别沉,他晃了晃手臂,都没把小侄孙唤醒。

曹琮笑道:“暾儿有大器量。”

范仲淹拈须颔首:“是啊。”

平时是侄儿吹,但此时曹佑不理解,曹暾困得在长辈怀里睡了过去,也能叫大器量?叔父你的怀抱是战场吗?

“先进屋吧。佑儿,你先带暾儿去房里睡觉。等暾儿睡醒,你再带他过来。”曹琮不舍地将怀里孩童递给曹佑,“你抱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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