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200)
经过这么多年的了解,范仲淹从中央退下,遮住双眼的那一片叶子也被挪开,更加了解这位年轻的帝王了。
皇帝性格一直很执拗,不太听得进劝说,控制欲也很强。但他确实心怀百姓,重视江山社稷,所以他心里哪怕别扭不满,还是能按捺住脾气,在大部分朝中大事上认真倾听谏臣的意见。皇帝在朝政上的反复,也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所以斟酌着更改措施,立足点还是为了江山社稷。
因在朝堂上憋得狠了,皇帝在后宫这完全能被他掌控,且不会伤害江山社稷的事上,便很是独断专行,不能容忍别人指手画脚,甚至别人越是弹劾,他就越是执拗。
范仲淹不认为皇帝对张美人真的有多深刻的爱情。
如果真的深刻,张美人就不会还住在直舍中,也不会要等着一个不让皇帝背负好色之名的借口,才能晋升。
皇帝寝宫的后殿住过曾经的刘美人,为何不能再住一个张美人?
但群臣都反对皇帝偏宠张美人,恐怕之后皇帝对张美人的执念会越发深厚了。
在皇帝眼中,张美人就是他皇权的象征,是他能随心所欲、不受谏臣控制的象征,是他脱离皇帝身份能自由呼吸的象征。恐怕张美人崛起之势,已经不可避免了。
范仲淹心中忧虑,面上更加冷静。
范仲淹试探道:“张美人孕育子女确实有功劳。公主夭折也不是她的错。陛下若真的怜惜张美人,以怜惜之名晋升张美人的份位,朝中肯定无人会不满。”
赵祯犹豫了一会儿,道:“曹家势大,还是稍稍等等吧。”
等什么?陛下你在等候什么时机?范仲淹心中越发不安。
第65章 鱼腹里藏书
范仲淹忐忑不安地出宫。
他等到曹琮回来后, 与曹琮讨论此事。
范仲淹没有与尹洙一起讨论,不是不信任尹洙,而是尹洙对政治大势上的敏锐度太差, 性格又很冲动。此等关系储君的大事, 还是不要让他徒生烦恼, 待范仲淹自己理顺后,再告知尹洙。
曹琮听了范仲淹的描述后,沉默良久。
范仲淹问道:“曹公, 你是否心中已经有数,只是不敢言?”
曹琮轻叹了一口气,道:“范希文, 你还是找个理由,回朝中为官吧。”
范仲淹皱眉:“储君关系江山社稷。”
曹琮道:“没有暾儿, 陛下也可能有其他皇子, 甚至还可以过继宗室子弟。储君的确关系江山社稷,但大宋不缺继承人。你不必与暾儿绑在一起。”
范仲淹不解:“依你这么说,陛下似乎并不愿意让暾儿继承皇位?”
曹琮再次沉默不语。
范仲淹虚握着拳头,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自顾自地分析道:“如果以陛下不太希望暾儿继承皇位为前提, 他的行为就很好猜了。”
其实范仲淹早就隐约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不愿意相信。
他还是希望, 皇帝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不要感情用事。曹暾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如果皇帝不选择曹暾,定是因私废公, 绝非幸事。
“陛下完全可以先承认暾儿的身份, 再将暾儿寄养在大臣家或者别宫。朝臣都理解陛下子嗣单薄, 为了养活暾儿, 可以尝试任何手段。何况将太子养在宫外,前朝并非没有先例。”范仲淹眉头紧蹙,“陛下不愿意立刻承认暾儿的身份,是因为暾儿不仅是独子,还是嫡长。”
曹琮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希文,别说了。”
范仲淹语气平静道:“我是暾儿的老师,无论暾儿是否能继位,我和他的关系不会改变。我既老又病,活不了几年,不惧怕未来。况且陛下仁慈,即使心中再有计较,也不会杀士大夫。你且放心。”
他不等曹琮回答,继续分析道:“当年陛下是先帝独子时,因不是嫡长,还需要群臣请立太子。但暾儿既是独子又是嫡长,还是皇帝与开国勋贵之后,符合太/祖太宗与勋贵联姻的祖训。皇后若没被废,暾儿必须是太子,否则就是违背礼法、违背祖训、违背太/祖太宗皇帝对开国勋贵的承诺。”
范仲淹深呼吸了几下,冷笑道:“陛下虽然有私心,但他毕竟还是明君,不能做动摇国本的事。”
范仲淹心里道,陛下还很好脸面,他都不肯背负好色之名,无故提升宠妾张美人的份位,自然更不愿意背负不立嫡长这惊世骇俗的名声。
范仲淹都说到这份上,曹琮便也不能再沉默了。
他讥讽地笑了一声,道:“陛下说曹家势大,不是真的说我曹家有多大的权势,而是曹家是开国勋贵之一。勋贵虽然已经不再掌握兵权,影响不了陛下的权势,但若是抱怨声音太大,一定会动摇陛下的威名。陛下好名,便如鲠在喉,投鼠忌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