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507)
“嗯。”赵暾想起历史中宋军那贯穿宋朝始终一会儿贪功冒进,一会儿擅自不前的散漫习气,捏了捏眉间。
任重道远。
狄诤安慰道:“暾弟,你年少,十年不过弹指一挥。”
赵暾睁开他的死鱼眼:“我经历的人生不过十多年,可没觉得弹指一挥,而是漫长得很。”
狄诤语塞。
赵暾叹了口气:“一想到我的人生就还有好多个十年,就好痛苦。”
狄诤担忧道:“暾弟……”
赵暾摇头:“无事,抱怨一声而已。以后你还会听到我时时抱怨,早点习惯。”
我永远也习惯不了。狄诤心里道。
狄诤转移话题:“惇七等人成长后,暾弟会轻松很多。”
赵暾道:“他们成长,也至少需要积累十年经验。十年……我还是先指望夫子和富先生吧。不过那之前……”
赵暾把话咽了下去。
他想说,赵祯该死了。这话对古代人刺激太大,还是藏在心中吧。
赵暾生出这思想时,有些恍然。
姓了这个“赵”,他真是每日都在改变。人命在他眼中的分量,越发淡薄了。
若是现代人,即使心里再生气,也不会轻飘飘说出某人该死的话,并付诸实际。
赵暾收起一瞬的恍惚,双眼重新覆上一层淡漠,如同笼罩着一层遮掩内心的浓雾。
在宰执的支持下,赵暾按下所有希望和谈的折子不表。
面对大臣哭诉陛下如何贤明,让赵暾向陛下学习时,赵暾一瞬幻视了史书中的宋神宗时期。
宋仁宗在生前的名声并不是太好,大臣的谏书骂了他很多遍。
只是旧党为了反对神宗新政,才捧出一位根本不存在的圣人皇帝,天天搁哪吹根本不存在的仁宗盛世。
他还没新政,躺在病床上的赵祯都要被这群人捧成圣君了。
赵暾想了许多反驳他们的话,最终一个字都懒得说。
这群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屁话吗?朝堂吵架和网络吵架没有区别,没有对错,只有立场。试图讲道理,就落入自证陷阱。
他只需要不理睬,就能让这群人自个儿跳着脚无能狂怒。
不过这群人的声音还是有用的。
当发现质疑他的人甚至传些他要弑君的谣言,以此骗廷杖时,赵暾大度地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都住进福宁殿。
宰执本来轮流守在宫中。
既然那群人连宰执都不信任了,赵暾就让那群人自己去守着赵祯。
福宁殿很大,大不了打通铺。诸公既然担忧皇帝安危,应该不在乎住宿条件。
赵暾还同意那群人随意面圣。
为了“安抚质疑”,即使赵祯不能处理朝政,赵暾也让中书官员每日将发出的诏令一一念给赵祯听。
无论赵祯是昏睡还是说胡话,他们都每日不停。
质疑赵暾的人纷纷闭了嘴。
都让他们自己守着皇帝了,那他们还质疑,岂不是说他们自己谋害皇帝?
范仲淹劝说群臣道:“陛下需要安静的休养环境,诸公既然已经看到陛下,就该离开了。”
有些臣子离开,但仍旧有些臣子坚持要侍疾。
他们不仅侍疾,还时常趴在赵祯耳边哭诉,说太子要亡国。
范仲淹苦劝不听,还被他们打成奸佞。
夏竦乐得不行:“你范希文也成奸佞了!”
庞籍眉头紧皱:“该让殿下下诏,把那些人赶走。”
范仲淹摇头:“我名声受些影响无所谓,但殿下不能。太子殿下自幼受委屈,好不容易恢复身份,一直兢兢业业处理政务,怎能被名声所累?”
范仲淹便自己承担责任,等赵祯偶尔一清醒,立刻呈上拟定好的诏书,请赵祯赶走那群人,并训斥他们污蔑太子名声。
赵祯被范仲淹说服,不仅亲下诏令,还让人把他抬到朝堂上,结结巴巴地把群臣骂了一顿。
范仲淹十分欣慰。陛下终于对太子殿下有慈父之心了。
赵暾则十分遗憾。赵祯怕是完全被他吓到,怕死,也怕真的到了地下被祖宗责骂了。
不过也罢,他没想过一次性成功。
赵暾问群臣:“可以还我清白了吗?”
质疑赵暾谋逆的大臣颤颤巍巍摘下自己的乌纱帽。
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还有清醒的时候,并且已经站在了太子这边。
他们想借陛下名义钳制太子的策略失败。
赵暾对为首者道:“贾昌朝,当年你我第一次见面,我就骂你拿百万百姓的性命打赌,畜生不如。今日我仍旧是同样的话。西夏为我朝臣属,犯边战败竟还敢得寸进尺。你为支持西夏,竟对外谣传我这个陛下独子谋逆,试图动摇我朝根基,你曾经为相,莫非是西夏人的相?真是畜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