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644)
当章得象和张士逊的谥号和追赠公布,朝廷赏赐被使者带去他们的家乡时,欧阳修、王安石和章惇也南下了。
朝中有人挽留欧阳修。
欧阳修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应该坐镇台谏。
欧阳修对友人笑道:“好不容易等到明君,我怎能甘心为一谏官?趁着我还不算太老,能走得动,我想多为明君效力。”
友人不明白,人人都想留在朝堂,欧阳修为何自请外放?若要为陛下效力,不是更应该留在朝中,时时为陛下进谏?
欧阳修笑着摇了摇头,否认了友人的想法,但没有与友人辩驳。
友人不了解暾儿,他不必多说。
暾儿缺的是为他做实事的人,不需要旁人规正他的言行。
虽然欧阳修常劝说赵暾精神些,但只是从长辈的角度出发,见不得赵暾那股沮丧劲,希望赵暾精神些而已。
而赵暾外表是否精神,与他是不是一个好皇帝无关。
欧阳修只是对友人道:“陛下常头疼,朝中风气,多做多错,不如不做。边疆屯田之事重大,必须有人做。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无须太多离愁,三年后我就会回来。”
他只是为后辈保驾护航,顺带积累经验。
三年后,王安石和章惇能够独当一面了,他就回朝中,将屯田的结果告知朝廷。
王安石比他小十几岁,章惇又比王安石小十几岁。
欧阳修迎着朝晖,眯着眼,仿佛能看到至少三十年,朝堂都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庆历新政,没有失败。
……
章惇离开后,赵暾耳根清净不少。
章楶和章衡虽然话不少,但不会像章惇那样吵闹。
赵暾心满意足,有空闲时间就裹着被子冬眠。
曹儛捏了捏儿子的鼻子,笑着给儿子被子里塞了一个暖水袋,不打扰儿子猫冬。
冬至有大祭。
往年大祭的时候,皇帝要支出一大笔钱。
除了给群臣和宗室的赏赐之外,大祭本身也要花很多钱。各地转运使在宋夏战争后仍旧常常搜刮百姓,送来三司规定之外的献金,有大部分都是用在南郊祭天上。
赵祯是个很好的借口。
赵暾以太上皇帝身体没好为由,所有宴饮都取消,南郊祭天也从简。
赏赐按照新的规章制度例行发了下去,皇帝自己是否宴饮,群臣不在乎。
宋朝的祭天一代比一代隆重,是在接连外战失利的背景下,彰显皇帝的正统性。皇帝不想搞得太隆重,群臣也没什么好劝的,劝了不就是质疑皇帝的正统性吗?
而且新的宋夏战争,我们不是赢了吗?
赵暾顺利攒下了钱,交给了章衡和李璋:“先用着,我明年再攒。”
章衡和李璋要趁着黄河枯水期,去修整黄河新河道了。
李璋本以为自己还要在京城坐镇许久,没想到赵暾刚登基,就告诉他可以去完成治理黄河的梦想,一时有些无措。
赵暾将眼睛瞪大到已经南下的欧阳修希望的模样:“难道你没有准备好?”
李璋立刻拍胸脯:“早就准备妥当!”
赵暾失笑:“那就去。”
李璋也笑容灿烂:“嗯!”
第198章 台谏要熔断
赵暾让李璋和章衡去巩固黄河新河道, 朝廷有不同的意见。
给黄河改河道虽然是宋仁宗干的,早在宋真宗时,群臣就有忧虑。
有一个懂水利的士人李垂给宋真宗上书, 说他研究了黄河改道的规律, 再放任下去, 黄河入海口就要从辽国境内入海了。到时辽人就能沿着黄河一路逆流而上,直冲汴京。
当时满朝震动,就动了控制黄河的念头。不过宋真宗虽然在祥瑞和奇观上乱来, 常识还是有的,一看发现耗费过大,不现实, 就搁置这个议题了。
李垂的判断是正确的,黄河现在的入海口已经到了后世天津东南, 北宋北方战线最前线。辽人真的可以直接利用黄河了。
但那又如何?宋人哪来的自信改变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赵暾说黄河不能阻止辽国骑兵南下, 大部分朝臣还是赞同的,但黄河入海口北移,完完全全到了辽国境内怎么办?
汴梁是一座完完全全的漕运城市,没有任何险可守。如果黄河入海口到了辽国境内,那汴梁就真的是不设防了。
赵暾知道他们说得都对。还是那句回答, 那又如何?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宋人还管得了黄河改道不成?
赵暾对如今朝廷的争吵就是这一点很烦。
朝臣挑问题个个很在行, 任何事都能挑出无数的问题。可一问“然后呢”,朝臣就完全没想过。
赵暾身为皇帝,是解决问题的人。
只要做事, 不可能没有问题, 他要选择问题最小的方案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