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716)
富弼到达时,有地方官气得要和李璋、章衡打架。
富弼心里叹了一口气。
在朝堂上一些人的弹劾中,李璋和章衡毁掉侵占河道田宅的行为,已经与死了多年、引发王则叛乱的宦官杨怀敏差不多了。
这些弹劾都在皇帝和宰执手中被压下。
赵暾驳斥群臣,杨怀敏是用堰塘侵占别人的田宅,而李璋和章衡是清除侵占河道的田宅,这是两回事。
大宋早有律令,为防水患,不可在河道上开垦和筑宅。如果李璋和章衡违反律令,那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李璋和章衡按照律令行事,如果群臣认为有错,就现在修改律令,而不是责备以律行事的人。
在赵暾的坚持下,朝廷的声音没有影响李璋和章衡,但这两人也要应对地方官的阻拦。
他们面对地方官的脾性太软和了。
富弼一身便服,不声不响地走进了暂代官署的帐内。
自从治河,李璋和章衡吃住都在堤岸上。
帐内突然多了一个人,正在争吵的三人都是一愣。
李璋最先回过神,拱手唤道:“富相公。”
章衡和那刚直地方官连忙跟着作揖。
富弼一摆手,让他们无须多礼。
他走到三人身边,语气冷硬道:“等汛期到来,不仅住在河道上的人会流离失所,因来不及治河的两岸百姓都得流离失所。朝廷提前拆了本就会被冲毁的田宅,保得两岸百姓平安,何错之有?你所行善政,是看救下的百姓更多,还是夸赞你的声音更大?”
那地方官梗着脖子道:“就算汛期来,治河了也不一定有用。”
富弼冷笑:“就凭你这句话,你就不够资格为官。治军不一定能抵御外敌,治河不一定能抵御水患,修水渠不一定能抵御旱情……那就什么都不做了?我看你为难这两个年轻人,就是在沽名钓誉,用能干实事的官员,扬自己的虚名,滚!”
富弼毫不客气地唤人进来,将那知县赶出去。
章衡和李璋瞠目结舌。
赶……赶出去了?丝毫同僚脸面都不看的吗?
富弼扫了两人一眼。
两个而立之年的年轻人都垂下了头,明明没做错事,心里却有点虚。
富弼跨坐在椅子上,让二人都坐下。
他严肃道:“做事之人,该强硬则强硬,不要希望人人都能被你们说服。我看陛下把你们二人保护得太好,让你们不知道治河的压力有多大,才有空和明显是沽名钓誉的知县空费口舌。”
富弼将赵暾信中未写之事一一向他们道来。
沿河侵占田地之人在朝中多有关系,一项项诉状上达天听,明明是他们违反律令,却好像是章衡和李璋激发了民怨似的。
朝中许多事都是这样,一些人弹劾时道理不重要,就看情绪。
不管李璋和章衡所做的事再正确,只要反对的声音大了,都会形成现实的阻力。
当年庆历新政裁减年老本该致仕的官员难道不正确吗?终究还是因为“家家哭”而让庆历新政举步维艰。
说起年老本该致仕的官员,夏竦应该以身作则!
章衡和李璋本来垂着头听富弼的教训。听着听着,富弼怎么骂起夏竦来。
两位小年轻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听说富弼和夏竦和好了,都在夸赞富弼大度,和夏竦仇恨那么大还能摒弃前嫌,一同辅佐陛下。
原来没有摒弃前嫌吗?
富弼不受控制地骂了夏竦一顿之后,拐回了原本的话题:“听到了吗?该强硬就必须强硬!治河一定会损害许多人利益,不强硬就做不了事!陛下已经为你们承担了大部分压力,剩下的压力要你们自己扛!”
章衡和李璋连忙反省。
富弼轻轻颔首,继续道:“带我去看河道。”
明年黄河就要大汛,不知道能不能抵御住。哪怕黄河河道还是撑不住,好歹给地方官留足转移百姓的时间。
章衡和李璋吃住在堤坝,富弼也暂时没回北京。
即使富弼很信任章衡和李璋的本事,知道两人不会虚夸自己的政绩,但他也要亲眼看过之后才会放心。
辽国使臣在北京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富弼这个老熟人来。
他好奇地向镇守北京的其他官员询问富弼的去处。
得知富弼镇守河北的第一件事不是来北京,不是见辽国使臣,而是先去巡视黄河,辽国使臣赞叹道:“不愧是富彦国。”
辽国使臣见富弼外放,以宋朝以前的习惯,他还以为新帝的发愤图强再次失败,富弼被朝中其他官员斗倒了。
富弼又被皇帝逐出中央,还如此尽职尽责,实乃宋臣楷模啊。
富弼越是贤良,就显得新帝越是昏庸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