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764)
赵暾点头:“嗯,群臣还不够资格听。”
唐介没想到赵暾居然这样回答,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赵暾继续道:“就算是宰执,也要等致仕后才能听朕面授天机。唐卿,即使不是什么天机,你身为大臣,有何资格让皇帝对你知无不言?天下之人,谁有资格命令皇帝知无不言?”
唐介心头一颤,忙道:“臣不是此意,臣……”
赵暾打断道:“君是君,臣是臣。你见君王有错,可以劝谏,但谏臣中也带了个‘臣’字。退下吧,朕此次不追究你御前失仪。”
唐介焦急地想辩解,被赵抃挡在前面。
赵抃道:“陛下已经让我等退下,唐御史,可不要再御前失仪了。”
赵抃说罢,绕过唐介率先离开。唐介无奈,只能跟了出去。
走出殿门后,唐介追上赵抃,十分不悦道:“陛下以君臣之仪搪塞大臣,你为何助纣为虐!”
赵抃更加不悦:“唐介!君臣之仪就是君臣之仪,何来搪塞之说!何况陛下自回宫之后一直是明君,你竟称陛下为‘纣’!该当何罪!”
唐介皱眉:“我只是口不择言。陛下确实是明君,但陛下越发独断专行,听不得群臣建议,不是国之幸事!”
赵抃冷笑道:“先帝倒是对谏臣毕恭毕敬,但先帝听过谏臣的建议吗?唐介,你要寻的非独断专行的帝王,至少在本朝根本不存在。陛下只要英明即可,是否独断,与幸事非幸事无关。”
唐介语塞。
赵抃拂袖而去。他认可唐介的品德,认为唐介是君子,所以不与唐介过多争吵。
唐介双手攥紧,双眉紧锁。
半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先帝啊……”
先帝对谏臣确实是很好的,所以他看陛下对谏臣不屑一顾,心里很是担忧陛下听不得意见。
可赵抃点醒了他,先帝对谏臣的态度好是好了,似乎也多次听谏臣所言外放了宰执,可看一看朝中大事,先帝真的算采纳了谏言吗?
似乎行为上是的,但结果上仿佛又不是。
“罢了,先做好陛下吩咐的事。”唐介松开双拳,说服自己,“陛下的怜民之心是真的,这就足够了。”
第240章 五月丁未雨
赵暾刚亲政就事很多。
一些大臣在讨论先帝的庙号;
一些大臣还在对章楶出使辽国的风云事迹耿耿于怀;
一些大臣仍旧为谏院被撤销长吁短叹, 嘴里不断重复着什么独断什么专行……
京中大部分大臣还在咀嚼旧事,富弼已经站在了黄河堤坝上。
下雨了。
这是入夏以来,河北第一场大雨。
夏雨历来瓢泼, 所有百姓都还未将这场雨当一回事。富弼的心却揪紧了。
在狄诤的建议下, 黄河沿岸建立观测台。
当观测点见有大雨下过一昼夜, 就派使者前往下一个观测点,直到将情报汇总到富弼手中,以此迅速监测整个黄河中下游的降雨情况。
富弼坐镇北京大名府, 李璋坐镇河间府。大名府和河间府都是宋朝军事重镇,二府附近黄河如果决堤,数十万军队不能屯田, 便只能移往他处就食。这对宋朝的财政、边防和治安都会造成极大损失。两人不能离开,必须压制住驻守禁军。
章衡在大名府和河间府中, 马不停蹄来回巡视, 督促沿岸官员盯紧河堤,随时加固。
赵暾派去监督河政的御史陈旭,原本陪同富弼坐镇大名府。
他见富弼处事十分有条理,没有他可以置喙的地方,便主动要求前往河间府协助李璋, 监督驻守禁军并防备辽人。富弼同意了。
狄诤则与章衡一同沿着黄河颠簸。
当唐介和赵抃到达时,自开封府界到河北全境的黄河流域皆断断续续有雨的消息, 已经汇总到富弼案前。
富弼明白,陛下预言的水患即将到来。
唐介和赵抃见到富弼时,富弼撑着油纸伞, 一直站在堤坝上, 忧心地看着黄河。
当两位督查黄河府库账目的御史到来时, 富弼仍旧一言不发, 只沉默地注视着日益湍急的河面。
唐介先出声后,富弼才转身:“陛下可有信来?”
唐介和赵抃摇头。
富弼道:“看来你们出发时,京城还未下雨。你们走得比京城的信使还慢。”
两人听出了富弼言语中的不满,想要辩解,但看着富弼难看至极的神色,他们辩解的话哽在喉咙里,还是咽了下去。
御史出巡不是什么急事,两人自不会慌忙赶路。再加上朝中文书需要交接,两人便行得迟了些。
虽然他们有万般理由,但看着黄河日益上涨的水面,想起陛下暗示的黄河水患,二人不允许自己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