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816)
因富弼和韩琦跟着皇帝一同翘班,把同僚的工作也一起忙完的文彦博,匆匆的步履刚踏入灵堂,就听见夏竦在自荐。
文彦博:“……”心情复杂,无法描述。
赵暾再次被逗笑,点了一下头。
他见到文彦博驻足不前,起身迎接文彦博:“文公,辛苦你了。”
文彦博忙摇头,道:“是臣分内之事,不敢说辛苦。”
他打量赵暾,见赵暾除了精神萎靡点,身体似乎健康着,松了一口气。
文彦博之前酸涩范仲淹对皇帝的重要,羡慕范仲淹的好运。
当他见到赵暾,看到赵暾仿佛亲生祖父去世般的神情时,那点羡慕换成了一声叹息。
范仲淹和陛下是以心换心。
如自己这样看着陛下,心里只想着陛下是皇帝的人,即使有机会,也不可能与陛下有多亲近。
富弼等人难道与陛下结识时间不够长吗?尹洙难道不是陛下的夫子吗?
终究还是只有一个范仲淹。
范仲淹去世后,尹洙跟着病倒。
他强撑着病躯来到灵堂,见夏竦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坐在赵暾身旁,眉头就是一皱。
尹洙冷笑道:“怎么?还有人胆敢在灵堂上乱来?”
富弼道:“有我在,没人敢乱来。”
“那就是的确有人意动。”尹洙走到夏竦身边,作揖道,“夏相公,多谢了。”
夏竦矜持地颔首:“你陪着陛下,我与范希文说会儿话。”
夏竦将椅子让给尹洙,让尹洙陪着赵暾坐一会儿。
夏安期再次扶起夏竦,让夏竦去范仲淹的棺木处瞧一瞧。
当看到范仲淹的棺木时,夏竦与平日里无二的神情褪去。
他看着范仲淹的棺木,神色上有着几分茫然无措。
“范希文,我的年龄比你大,该我走在你前面。怎么你还比我先走了?”
从来不服老的夏竦,在范仲淹面前,露出了疲态。
年纪大了,身体哪里都不舒服,以前爱做的事现在都做不了,活着仿佛是一种煎熬。
夏竦曾经怕过死,在老病中熬了些时日后,他发现去世也不是很可怕。
怪不得许多老人在年老得病后都不愿意喝药。如他和范仲淹这样早早在边疆透支了身体的老人而言,勉力活着不是一件幸事。
夏竦很嫉妒韩琦。
韩琦年轻,身体底子还好,看着是要比自己和范仲淹活得更长、更舒坦。
夏竦轻轻抚着棺材盖子,眼神悲伤。
他的老朋友,老对手,比他更先躺在了里面。
“暾儿和鹏举,真是令我等扬眉吐气。”
“我这一生最大的怨愤,一是契丹人的杀父之仇,二是经略西夏的失败。”
“范希文,你憋着一口气现在才离开,是不是看见暾儿和鹏举传来的好消息,终于安心了?”
“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未来我们就不用担忧了。”
“虽然活得累了些,但能活到现在,真好啊。”
夏竦佝偻着身子,即使夏安期努力扶着他,他也直不起身体。
眼泪不断从他浑浊的双眼中溢出,无数记忆与眼泪一同涌出。
当年的宋夏战争,当年的西北边疆,他与范仲淹唯一一次全力配合,也是他与范仲淹分歧的起点。
看到宋夏战场的糜烂,和百姓因宋夏战争所带来的苛捐杂税而苦不堪言,范仲淹锐意革新,而自己选择无为而治。
他与范仲淹都出身寒门微末,身后没什么家族势力。虽然留给了儿孙荫补,但儿孙能走到什么地步,只能看儿孙自己努力,不会有名门望族那样延绵不绝的富贵。
所以他们的政见分歧,只在他们本身,与什么家族什么亲友都无关。
政敌,有时候比亲友纠缠得更深。
何况他与范仲淹是真的和好了,可以在致仕之后一同谈天说地,回忆过往的政敌。
范仲淹死后,夏竦好像人生记忆暗掉了一块。
当自己老逝之后,自己的友人和政敌是否也有同样想法?
……
停灵七日,范家四兄弟扶灵归乡。
曹佑赶在最后一日回到京城,拜祭了范仲淹。
文彦博担忧道:“你回京,兰州可无事?”
曹佑道:“兰州已入我朝之手,西夏打不过狄将军。安抚兰州之事,梁公比我更擅长。”
文彦博顺了顺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知道曹佑做事很周全,既然敢回来,兰州肯定无事。只是宋朝很久没有扩土战绩,他关心则乱,才多问了几句。
曹佑回来时,赵暾已经搬到了宫里,加班处理积累的政务。
狄誐肚子里的孩子很给赵暾面子,没有早产,眼见着是要足月出生,等到了赵暾回来。
狄誐身子沉重了,精力不济。在范仲淹去世的时候,她都一直在卧床休息,每日就散一小会儿步,脚背都会浮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