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857)
赵暾当着百官开嘲讽,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总爱把百官私下的言论拿到太阳下晒,但从来不说是哪位官吏说的话。
谏官都不知道该不该劝谏。
他们或许应该劝谏陛下不要监视百官,但陛下又没说是官吏说的话,陛下咬死了这话是他自己想的,是他有感而发,你怎么办?陛下都没点名,你要点同僚的名吗?
可赵暾开了很多次嘲讽,百官原本是什么样子,之后就是什么样子,没有改变。
谁会为皇帝的嘲讽改变?没可能的。
就象是两晋时,士大夫任州官时,如果皇帝给他的州不够富裕,他就要辞官不做,在当时是为“清高”;此刻当官就要享受荣华富贵,百民供养,官员过得滋润,才叫盛世气象。
风气就是如此。如范仲淹那等只求温饱的士大夫追求,是在范仲淹死后一代又一代有识之士重新建立的价值观体系。
如果不是此时追求安逸富贵的风气,司马光就不会天天吹“文正为文臣谥号之最”,二程和朱熹也不会钻研理学。
曰民穷、曰兵弱、曰匮、曰士大夫无耻。
赵暾知道大部分人听到这话不会有触动,他观察的是会有触动的人。
这个世上,有操守的人是少数,但少数不等于没有。
大部分官吏不需要有多高尚的思想,只要他们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敢干坏自己的差事即可。赵暾会让有操守的人身居高位。
朝廷选择官吏,在才能和品德之间往往偏向后面,便是因为以封建朝廷的行政能力,其实做不了多少事。百姓的磨难多来自官吏本身。只要当官的是个好人,百姓的苦难就少了大半。
百官总误解赵暾选贤不选德,是因为赵暾所选的品德,与此刻主流思想不同。
对官吏而言,只要他不虐民,不敷衍朝廷的事,不大肆往朝中塞家中的庸碌之辈,在赵暾看来就是有德之臣。
就像在赵暾眼中,哪怕夏竦污蔑富弼通辽,多次怂恿赵祯去挖石介的坟,但夏竦就是德才兼备之臣。
当然,这话他只敢私下对友人说,免得富弼生气。
因赵暾既不爱富贵,也不好酒色,还能文能武,才干突出。当赵暾嘲讽百官的时候,百官总是有口难言。
谏臣进谏的时候,都要考虑自己会不会被赵暾反呛。
以前谏臣劝谏皇帝,多是劝谏皇帝节俭,劝谏皇帝不要在后宫和宴饮上花费太多精力和钱财。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哪家士大夫没有宴饮?没有蓄歌伎?
你不劝谏皇帝,皇帝就假装不知道;你对皇帝的私生活胡言乱语,皇帝就劝你戒色戒酒。
在一些士大夫心中,才华不能衡量,但个人品德可以,所以他们以个人品德为重。
只要他们道德高尚,就可以站在道德高山上对任何人指指点点。
赵暾现在不像皇帝,像个道德高尚的士大夫,老爱站在道德高地上对百官指指点点。
你品德不如朕,凭什么劝谏朕?一个道德低下的人劝朕这个道德完人讲道德,脸皮比汴京的城墙还厚!
百官被赵暾激起了叛逆心。
他们死死地盯着赵暾的一举一动,不信皇帝真的不好酒色,就象是盯着鸡蛋的苍蝇,四处寻找蛋壳的裂缝。
赵暾再次以一己之力吸引了不想做事只想弹劾别人的官吏的注意力,宰执能将精力花在了政务上。
没办法,弹劾宰执是百官的传统,是清流晋身的台阶。
哪怕是如范仲淹那样的人,当了宰执照旧被弹劾。谁当宰执,都难以避免被骂奸臣。
宰执总是要花很多精力在自辩上。因为朝廷的潜规则是宰执被弹劾多了,就要自请退位。皇帝不一定准许宰执卸职,但宰执要拿出这样的态度,要在家关几日紧闭,等皇帝三请四请,再出来继续工作。
朝中事务繁忙,赵暾不准宰执将精力花费在没用的事上。
他先叮嘱文彦博等人,万不可以因为他人弹劾而自请卸任,或者闭门不上朝,以耽误朝廷大事,然后以公开诏令的方式,重申自己厌恶朝中那你推我让的虚伪行为。
只要朕没有下旨改变官位,在这个官位上的人就给朕好好干活!朝中每一个高官手中的任何一件政务都关系国计民生,由不得你们为了所谓清高名声推诿。
赵暾将“不允许被弹劾的人自请退位后不上朝”的要求公开后,再次开启对百官的群嘲,将百官对“权势”的叛逆吸引在自己身上,在法令和行为上给予宰执双重的保护。
文彦博辞呈都写好了,见状赶紧烧了。
虽然当年先帝保陈执中为相的时候也很坚决,但如今陛下比先帝疯多了。先帝只是不理睬百官,但陛下是直接为宰执挡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