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的袍子啊！他不会被回魂石带走吧！像故事的结局那样？梅林！你怎么能带走邓布利多呢？

「教授？」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不能被带走呀！我们还需要您呢！放过自己吧，教授，您活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放过？不，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他沉溺于所谓的梦想，可我是恨的，父亲，我是恨的……」他说着，几乎跪伏在地面。

梅林！我该怎么办？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心砰砰直跳，他沉浸在这痛苦之中，回魂石带来的绝不是真正的死者灵魂，它是心魔，是梦魇！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呢？

我只得沉下心来，去联想邓布利多的人生曾发生过什么。

他说过的，默然者女孩，难道与这有关？他是恨的，恨什么呢？恨那些麻瓜吗？

可是……

我开口说道：「教授，那不是一个种群的错，是人心，人心邪恶，哪里都有坏人，不论是巫师还是麻瓜。」

邓布利多贪惏不舍看着他的父亲：「我明白……我明白……」

阿利安娜会和他的父亲一同出现，保护……她是他的妹妹吗？也许是误会，或者疏忽，导致妹妹的死去？

我跪坐在他身边，试图从那片虚无中看出点什么来。

「阿利安娜，你真的会怪他吗？」我轻声问道。

默然者普遍活不过10岁，在她有限的生命里，她大概一直在与默默然作斗争吧，她一定很辛苦……很辛苦，辛苦到，也许来不及诘问这个世界为什么让她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她的哥哥也没有好的命运呢？

她会怪吗？

我不会得到回答，我加重了力气摇晃邓布利多的肩膀，严肃地说道：「教授，你不该沉浸在回魂石带来的景象之中，你忘了老二的结局了吗？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死神的计谋。」

邓布利多轻轻拂开我的手：「让我再看看她们吧……」

我无奈地看着他，若是放任下去，很难相信邓布利多不会沉溺其中，他这么痛苦，得不到解脱，他得不到回应，他会一直一直这样看下去的。

「可是教授，她们不会回来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吗？你为什么不去好好珍惜他呢？逝者已矣，她们已经安息，不会再回到我们的世界了，她们有她们自己的世界，属于她们的命运在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不要再将她们唤回来回忆这些痛苦了。」

「痛苦？是的，痛苦！」邓布利多叫道。

「哥哥，那个女孩在叫你。」沉默不语的女孩突然说话，她怯怯地从母亲身后走出来。

「阿利安娜？你在和我说话吗？」邓布利多激动得喊起来，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

女孩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邓布利多僵硬地抬头看向伊欧玟，她一脸关切与焦急。

是啊，生者与死者之间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她们已经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如果他想与她们相聚，唯有一死……他不怕死，他不怕！他活得已经够久够老了。

可是……他还有事情没做完，难道他要把一切责任全都交给15岁的伊欧玟·菲兹威廉吗？恐怕是不能的，那太残忍了，是不是？

「多好啊，伊欧玟，你没有失去过你的亲人，你和我不一样，你没有缺憾，你保护了她们，你没有……没有这些遗憾。」他几乎用尽全力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疲惫不已。

我顺势拿走他指尖的回魂石：「教授，遗憾之所以是遗憾，是因为它不完美，它让人生有无法忘怀的地方，我们总要通过一些缺憾才能明白很多道理，哪有道理自动钻进脑子呢？那不符合甘普基本变形法则五大例外。即便那些道理是以极痛苦的代价得到的，用往后的几十年一直愧疚于此，何尝不是一种惩罚呢？你并不是有心的，不是吗？」

「我……」他怅然地望着虚空的某一点，「也许我不是有心的，可我放任了自己，我没有去承担，我在逃避。」

「这是人之常情，教授，每个人都有无法面对的时候，我们要允许自己的懦弱，人不是完美的，人只是在一次次考验中成长，趋近于完美，您还记得一年级的暑期，您来我家吗？那时候我们就说过，您不是万能的，我当然明白您一定也会有遗憾和缺点。可这不能遮掩您的了不起。」

他的蓝眼睛再次淌下了泪水：「可那是我的妹妹……」

我顿了顿：「她不会怪你的，我们都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我们得承认，即便是魔法，也不是万能的，我们……我们要面对自己的无能，不是吗？我们没办法拯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