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心中不由得唏嘘起来，曾经叱咤风云的一方领袖，晚年如此凄凉。

「我是伊欧玟·菲兹威廉，我来看望你。」我说。

「我？看望我？」他嗬嗬地笑了起来，「你是英国人，霍格沃兹毕业的？」

「是的，格林德沃先生。」

我走近他，变出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格林德沃抬起头打量我，他的胸脯剧烈起伏起来：「我见过你。」

「在你所预见的未来吗？」

「你知道？」

「书上说你预言极准。」

「书？」他冷笑起来，「书上没有真相。」

「是的，所以邓布利多告诉我，你是天生的先知，你能看到未来。」

他怔住，眼神变得复杂。

「他告诉你？」

「是的，先生，我想了解你，便问了他。」

格林德沃哧哧地笑了起来：「那他告诉过你，我们认识吗？」

我仔细端详他的五官，恍然大悟：「你是那个金发少年？」

他皱起眉毛。

我忍不住笑了：「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你以前长得多好看呢，现在也不是个精致的老头了！邓布利多可还鲜亮着呢！」

格林德沃的愤怒是昏暗的环境也无法遮掩的。

「你来这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你，你从我这什么也得不到！」

「对不起，」我尴尬地说道，「你和照片上真的差很多……咳，没事的，人老了……我是想说，您一定知道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吧？她在幼年的时候因为三个麻瓜男孩的欺辱成为默然者。上周审判刚刚结束，那三个麻瓜虽然早已经死了，但非魔法界司法机关同意将此事记录进案件，也就意味着，即使他们已经死了，但他们的罪行得到承认，我们也通过了《未成年巫师保护法》草案。」

格林德沃眯起眼睛：「是你，你找到了他们？」

我歪头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世界会一点一点改变的，因为正确的做法，巫师失去的权益会慢慢争取回来，也许没有过去你们激进的举动，我们不会这么顺利，但……世间生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如你所见，我已经老得只剩一副枯骨，你和我说这些大道理又有什么用呢？」

「归根到底，你还算是个了不起的人，但你的不仁慈正是你失败的原因。我来探望你，也是想警醒我自己，永远不要忘记对生命的敬畏。」

格林德沃曾在未来遇见这个女巫，他看见麒麟向她低头，而她也在山巅回以俯身。

他知道，那是魔法界的未来，万万千千的可能性中的一个。

现在她站在这里，他明白，是命运选择了她。

「我只是想问……你还想不想发挥点余热？」

格林德沃一脸莫名，他还能发挥什么余热？

「你在这……生活条件也太差了，不如换个舒服点的地方悔过。」我看着他说道。

格林德沃恶劣地笑了：「你知道我和邓布利多的关系吗？」

悔过？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邓布利多都放弃他了，一个陌生的巫师竟然来这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你们曾经应该很亲密，邓布利多说你们曾心怀同样的梦想，我看过你们的照片，你们挽着手，显然已经超过一般挚友的亲密，」我观察着格林德沃的神色，随着我的推测，他的瞳孔收缩，似乎有些紧张，便故意说道，「所以你们是知己。」

他下意识地流露出失望，但又佯装无事地收敛起来。

「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你不会觉得是他人生的污点吗？」他问。

「世俗会批判他，但我不会，17岁的他又怎么会知道你会沦落到今天这副境地？」

格林德沃的表情变得凄苦，他重重咳了起来，背过身去。

「你走吧，该说的都说完了，该瞻仰的也都瞻仰完了，我会一直在这，做一个合格的历史教训。」

我看着他骨瘦如柴的背影，暗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你有这一身的本领，就留在这等死，什么也不做？」

「我能做什么？我是个战犯。」

「这和巫师界的未来有关，要不你来帮帮忙？」

其实，那天邓布利多在我临走时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们相爱过。」

我确实被吓了一跳，但我又想起照片上明媚张扬的金发少年，看向邓布利多的眼神也充满了理解。

「那您会希望这一段写进您的传记里吗？」

邓布利多愣住，低低笑了：「写吧，毕竟有那个夏天，才是我一生完整的四季。」

「教授，您这一生做了很多事，爱情只占据一小部分，那不会抹灭您的荣誉，世人更不能因此去批判您一生的成就。爱，本身是没错的。在爱的开始，我们谁也看不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