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决定开门见山说话。

“您介意我向您购买这份技术的授权吗？”

她的问题吸引了时嚣的视线。

她开口解释：“我不是要跟您抢生意的意思，是因为联邦也有很多这样神经受损的人，一场战争结束后哪怕受到神经损伤的人只有百分之一，那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其实按照惯有的流程，她应该先提出购买的想法，然后进一步告知订单的数量之大，再委婉地提出想要共享技术的想法。

毕竟几乎没有创造者愿意直接授权技术，授权技术意味着保密性降低，会加快别人仿造的速度。

但直接告诉她，大师会答应的。

时嚣并不知道艾瑞尔心中的诸多想法，她只是看着兴奋不已的戈岩洲，很轻易地点了头：“好呀。”

艾瑞尔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要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但这次尝试她好像摸到了跟大师交流的方式。

“我会尽快跟联邦军部拟定协议，不会让您的付出浪费。”她郑重地说。

时嚣思考了一下，品出了言外之意：“就是说分成高呗？”

艾瑞尔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是的。”

“那挺好。”时嚣挺满意的。

艾瑞尔不愧是她钦定的优质客户。

笑着对艾瑞尔说：“之前你帮了我朋友很多，等我手头的机甲订单做完了，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找我，给你提前排单，另外再给你个折扣。”

艾瑞尔闻言立刻收起思绪，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微微躬身道：“感谢您的慷慨，大师。”

她以为，这是时嚣终于被她的诚意打动，同意与联邦展开合作的信号，心中难掩激动。

而时嚣只是觉得，艾瑞尔是个值得继续维护的优质客户，之前帮乔疏她们解决了不少麻烦，现在给出优惠释放善意，算是一种礼貌的回馈。

对于艾瑞尔这种略显夸张的用词，她已经渐渐习以为常。

在她们交流的期间，角斗场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依稀能听到有人在讨论戈岩洲怎么上场了。

“戈岩洲？就是那个被叛徒背叛，背部神经永久性损伤的老狮子？”

“没错就是他，我还记得他以前在角斗场的风采，可惜了，那么好的身手却被人暗算了。”

“他怎么还敢上台？难道他的神经损伤好了？这不可能吧，那种程度的损伤，就算是军部的顶尖医疗团队也只能让他退役，根本无法治愈啊。”

“是啊，从前的第一机甲师不就是因为神经永久性损伤才不得不退出战场的吗？要是真能治愈，喻大师早就被治愈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或质疑或探究的目光皆聚焦于角斗场中央的戈岩洲。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一个被判定为终身无法驾驶机甲的人竟然会再次出现在角斗场的赛场上。

戈岩洲对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他只是静心感受着机甲传来的力量，心中的战意熊熊燃烧。

“嘿，老狮子。”他的对手招呼道。

对手是个跟他年纪相当的女人，在黑市混迹时间久了，虽然彼此没怎么交流过，但都听过对方的名号。

她好奇地打量他：“我正好打算赚点积分，看到你的名字立马就匹配进来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在赛场上看见你。”

“我记得从前我们交过手。”戈岩洲在回忆的角落里找到了跟这个人的交集。

“是啊，那次你打败了我，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女人心态挺好，“你的神经修复好了？”

戈岩洲摇头。

女人稍稍挑眉：“那你……”

戈岩洲笑了下：“我遇到了一个不错的机甲制造师。”

“神经传感问题居然有被解决的一天，是你推荐过开网店的那个制造师？”女人条件反射问。

“你还记得。”戈岩洲有些惊讶，时嚣只是短暂开了一会儿网店就关闭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哎呀，那我还真是错过了。”女人懊恼，“我当时收到了店主的消息，可惜正在擂台上没来得及回复，下了台就发现唯一一台库存被买走了，看来我错过了一个很棒的制造师。”

“是啊，真不巧。”提到时嚣，戈岩洲那双沧桑的眼睛温柔了下来，“你错过了世界上最优秀的制造师。”

女人眨眨眼：“居然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那比赛结束后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当然。”

结束交流，他们各自往后退了百米。

“昔日的对手，我不会留手哦。”女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期待。”

戈岩洲按捺下情绪，他感觉自己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要跟传感装置连为一体，有种久旱逢甘雨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