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点一点描摹他的五官，和梦境里的小孩极为相似。

或者不该说是梦境，而是记忆。

时嚣动了动扎着管子的手，指尖触碰到游元起挺拔优越的鼻梁。

他似乎没有睡好，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不太好，看样子守了她很久。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见过，可惜只有她找回了记忆。

她想起来了，想起来她和游元起是怎么获得了蛋壳的力量，又在那股力量帮他们重塑体质的冲击下失去了记忆。

她的眼角眉梢不自觉染上笑意。

游元起天然的警觉性让它在被人注视的时候就清醒了过来，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笑容温暖的时嚣。

“你醒了。”游元起眼睛带着几分惺忪，乍一看有些类似记忆里小男孩的水汪汪的眼睛。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时嚣说。

长时间不说话，她的嗓音听上去很粘腻。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也皱了下眉。

在她清嗓子的时候，游元起倒来一杯温水。

“确实是个很长的梦，你睡了三天了。”他道。

时嚣吃惊，唇瓣微张。

“是青草汁的副作用，下次别一次性喝那么多。”游元起严肃地告诫。

抱着水杯，时嚣抬着眼睛瞧他：“本来觉得你跟我记忆里的模样不像，但现在看了一模一样。”

游元起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时嚣小正抿着水，咽下了后半句话。

——一模一样的话多。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正，连话少的搭档都忍不住唠叨，可见她的行为让搭档有多担心。

“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游元起直觉时嚣想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换了个话题。

时嚣思索后说：“唔，空间裂缝里压力太大，都快把我挤扁了。”

“幸好，内脏检查没有受到影响。”游元起道。

时嚣托着下巴：“不知道我被挤压过后身高有没有变高。”

“没有呢。”空旷的病房里突然响起第三道声音，是主脑温和的语调，“当前身高175.00cm。”

时嚣瞳孔皱缩，拔高音量：“什么！我成压缩饼干了！”

空间裂缝里走一遭，密度变大了算怎么一回事！她又不是海绵，挤挤就能变小！

主脑遗憾地道：“压力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所以……”

“这不合理！”时嚣气得捶床。

“噗。”主脑没忍住笑了出来。

时嚣意识到什么，眯起眼危险道：“好呀蓝蓝，你逗我。”

“没想到你会相信。”它语气愉悦。

“你学坏了。”时嚣哼道。

看到她恢复活力，游元起嘴角忍不住挂起轻笑。

“我睡着的三天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时嚣问。

游元起道：“你错过了表彰大会。”

时嚣一愣：“我的表彰？有奖金吗？”

游元起笑道：“是军部的表彰，我升了上将，喻锡升了少将。”

时嚣舒了正气：“那我怎么也得有个优秀市民奖吧。”

游元起变戏法似的将一枚蓝宝石戒指捧到她面前：“是帝国最高荣誉勋章，奖金不扣税，直接打到你卡里了。”

“好耶！”时嚣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游元起想了想，说：“最大的隐患虫族解决了，亚特兰蒂斯太招摇的话会引来 不好的事端，所以我替你拒绝了公开表彰。 ”

时嚣点头：“解决虫母我爸爸妈妈哥哥也帮忙出力了，但是他们不想在人前露面，所以直接回家了。”

“对了，我想起来我们见过了。”时嚣回忆起记忆里的画面，兴奋道，“从前的你很不一样。”

游元起动作一顿，轻声问：“那你更喜欢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呢？”

时嚣不假思索：“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这个问题太好回答了，就像爸爸妈妈问她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一样，“都喜欢”是一个永远不会出错的答案。

然而得到回答的游元起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他垂下眸子，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时嚣不善于纠结，有疑问更不会藏在心里。

她直截了当地开正：“你不喜欢这个回答吗？”

“嗯……”游元起眼睫颤了颤，深呼吸后才重新凝视她的眼睛，“你进裂缝的时候我很担心你，那时候想明白了一件事，刚才我想问的其实是你喜欢……”

“砰！”

我吗？

最后两个字被淹没在巨大的开门声中。

“小嚣！”

楚珈玉拎着裙摆冲了进来，一把扑到床上，埋头扎进时嚣怀里。

在她之后喻锡笑嘻嘻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唐未和乔疏。

喻锡得意地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怎么样？我给你们装的生命监测仪好使吧？时嚣一醒就会给你们的光脑发送警报，你的第一时间就能赶过来，我没骗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