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夏秘事(107)CP
“该去安检了。”
季枝宜很久才看回段元祺的眼睛,要等他的吻描完对方的轮廓,这才轻声唤醒对方。
他在之后松开了两人交握的手,推一把段元祺的肩胛,戴着戒指的无名指随动作点在了对方的T恤上。
段元祺要比宋凭多回头几次,最末的那次站在相似的位置,隔着一道安检仪,在往来匆匆的人群间驻足,举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指根。
季枝宜学着他的动作抬手,白金的戒圈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瞬的炫目。
段元祺自此离开留存着他整个少年时代的佛罗里达,迈向转角后的长廊,等待起了前往北方与未来的航班。
季枝宜的论文最终在JCR的Q1期刊发表,或许是因为有段家在背后助力,实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他在春天到来之前修够了最后一点学分,望着窗外明朗的天气,将本就空荡荡的客厅整理得更寂寥了些。
段景卿回了纽约,偶尔通过助理往季枝宜的私人邮箱里发几封像是工作口吻的邮件,内容却是关心,只是将距离拉得格外遥远。
季枝宜在离开前又去过几趟白沙滩,程思意有时正同那个名叫阿廖娜的俄国女孩聊天,深秀的眉目盛满岁末的阳光,流露出一种隆冬独有的闪烁。
程思意说宋凭给他寄了明信片,是费城早至的大雪。
他问季枝宜什么时候离开,季枝宜便玩笑着说:“积雪融化之前。”
在佛罗里达的最后一天,程思意没有弹琴,而是拿出了那个季枝宜在曼哈顿时见到过的琴盒。
他用一块陌生的松香擦了擦弓,演奏了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
冬天的夜晚来得极快,最初还染着紫调的天空在曲末彻底被月光浸染,洒落在海面,变成粼粼的银白。
程思意握着琴颈恒久地朝海平线望,蓦地说道:“这是有一年圣诞节,我和……我想等的那个人一起在家里的钢琴上乱按出来的。”
“后来呢?”季枝宜问。
“后来那台琴卖掉了,只剩这份谱子不值钱,一直留在身边。”
季枝宜第一次在程思意身上见到颓然,摒弃了一贯的优雅,哀郁得好像月色中一道迷路的魂魄。
那张能够叫任何人念念不忘的脸随着目光深深地垂落,让脊骨在颈后弯出一条凄寂的弧线。
“他为什么还不来呢……”
就连季枝宜都要离开了,程思意等待的那个人却还是没能出现。
“或许下一个夏天。”季枝宜安慰道,“只有你会在白沙滩弹琴,不是吗?”
“也许某天他就被邀请来听你弹琴了。”
季枝宜想,这大概并不算作给予对方无望的期许。
就连宋凭都在电话里同他说过要带同学回迈阿密听程思意弹琴。
世界很大也很小,或许哪天命运又制造出一次必然的‘意外’,对方就会来到这张琴凳边,像段元祺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
季枝宜在这一刻忽而爆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想念,迫不及待想要登上飞机,想学段元祺的样子,成为倏忽降临的惊喜。
他同程思意道别,改签了提早十数小时的航班,站在段元祺曾回头望向他的安检门后,轻声和过往的一切说了再见。
这夜的航班在满空星子下起飞,离开南方温暖的海滨,一路北行,带着季枝宜去往了积雪尚未消融的,纯白而美丽的有着段元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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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这个冬天的第一句喜欢你
季枝宜从航站楼出来时,这座陌生的城市正在下雪。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车辙将路面碾得有些脏,人行道旁的雪堆被压成了冰,混着些污泥堆积在红绿灯下。
空气里是一股和劳德代尔堡不一样的气味,像雨水,又要比雨水更多一些冬季的冷冽。
季枝宜打了辆Uber,将段元祺给的地址输入进去,司机替他放好行李箱,在上车之后格外热情地问季枝宜从什么地方来。
作为答案,佛罗里达显然在这个季节为对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司机用一种颇为夸张的语气接过了季枝宜的话,称他不亚于是选择了离开天堂。
季枝宜并不认可,却还是平和地笑了,一边看导航上的路程,一边继续说:“我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
驶入市区时雪又下大了些,航班抵达得太早,小镇上没人铲雪,就连路都不太好开。
季枝宜最后叫司机停在了一条坡道下,额外给了些小费,慢悠悠地拎着行李箱往段元祺的公寓走去。
他踩在雪上,伴随脚步发出‘吱嘎吱嘎’的轻响,生长在南方的孩子头一回听见这样的声音,好奇地在原地用自己的脚印踩出了一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