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后一排和副驾驶还空着，青梧要休养，当然要大一些的空间才好。这样一来，花爻就只能坐副驾了。

“行了，小眼镜，你的伴来了。”

罗焰嚷嚷着别人都成双成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当司机。这下花爻上了车，他又扭捏了起来，怎么坐都不舒服，在座位上动来动去。

陈千结坐在最后一排，刚好能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但也不直接出言调侃罗焰，只是心里偷偷思忖着。

花爻虽然只是地下堡垒的守门人，对地下堡垒的了解却不输几人，还提出守卫兵的武器，都是从东部基地流通而来，和池渊的推测倒是不谋而合。

酒馆被一窝端了，酒馆的工作人员都被基地抓去审讯，她找机会逃了出来。如今基地待不下去，就希望小队能够收留她，带着她一起前行。

要说青梧和陈千结，一个曾经的宝贵实验体，一个治愈师，想来也还有些用处。花爻一个普通人，加入小队也是累赘。

陈千结百般哀求，丁灵看上去冷厉，其实心是最软的。想着花爻了解地下堡垒，下次再去探查其他实验室，还是能发挥用处的。

丁灵都点头了，其他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车子行驶一天，在一片荒原停了下来——几人也需要休息。

罗焰不愿意靠在座位上睡觉，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躺到后备厢里去了。几人加起来都没多少行李，后备箱空空如也，更是方便了他在里面睡觉。

陈千结想让青梧好好休息，让他躺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自己则靠在地上睡觉。

青梧心里过意不去：“千结，我靠着睡就行。”

可陈千结心里有主意的时候就是倔脾气，说什么也不愿意，按着青梧躺下。

被按住的人哪还有心思反抗，半推半就着还是躺下了，只是眼睛还偷偷望着闭目的陈千结，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千结是个心里从不揣事的性子，昨天刚从惊吓中脱离出来，睡也没睡好。这会儿离开C城基地，心安了，闭上眼就睡着了。

丁灵在梦中也仍旧不安，植物系异能者、残酷的实验，和在绿城时看到的记忆泡泡里的景象重合。

研究员面不改色地在异能者身上进行实验，哭闹、喊叫、跪地求饶都无济于事，好端端的人进了实验室，出来却变成了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灵动的双眼被摧残得只剩下灰白，对着丁灵轻声地念，念，却听不清声音。

丁灵迈步向前，那些“人”就直勾勾地盯着她，张开嘴巴，竟是满嘴的野兽利齿，嘴里大喊大叫着“去死”。

叫得她浑身一惊，从梦中醒来。

犹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竟是在噩梦中出了满身的汗。

还想再睡，心却静不下来了。丁灵转头一看，池渊也不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去做什么事情了。

想着去外面透口气，就轻轻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溜出去，也晾晾自己满身的汗。

风声在荒原上呼啸而过，被凸起的大块岩石阻挡了去路，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是有人在哭，给荒原添了几分独属于夜晚的诡异。

今夜的云层不厚，月光无私地洒落在大地，把地面的砂砾都照得一清二楚，更别说躺在沙子中间的人了。

“躺在这里做什么。”

被惊扰的人并不意外，早在车门被拉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想着大概就是丁灵：“拜你所赐啊，小树精。挤在车子里哪能睡得着觉，躺在这里也睡不着，就是看看天、看看月亮而已。”

丁灵走近池渊，并未躺下，只是坐着仰头看天。

月亮在云层间不断穿行，时明时灭。在云中就被映出一轮月晕，孤零零待在天穹之间时，就投射下温柔的月光，把荒原的凄凉也照得暖了几分。

一路走来，难得有这样清静的时刻。不是在冒险的路上，就是深陷险地，为了性命拼搏。

于丁灵是，于池渊也是。二十几年了，在战场上厮杀，再安静，也有一群兄弟们围着。

此时四下无声，池渊的声音也格外清晰，像揉入了荒原的砂砾，带着慵懒的磁性声音就这样摩擦着丁灵的耳朵，酥麻地摩挲着她的脊背：“上次教你的‘锐’，练得如何了。”

说到这个丁灵就来劲了，两人在前往C城的路途中前后交流过几次，在地下堡垒的时候也凭借这个技能，解决了不少问题。

异能催动间，丁灵手上凝结出的藤蔓竟然细若无物。只在月光的折射下，勉强能够看清道道白光，真是把“细”与“尖”做到了极致。

池渊并未起身，只是把一只手枕在脑后，微微抬高脑袋，这样躺着的姿势刚好能让他仔细观察丁灵的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