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心脏。

只有一颗篮球大小、疯狂跳动的暗红色眼珠。

眼珠死死盯住十米外的苏念。

“神明……赐予……进化……”

机甲扩音器里传出断续的电子音。

那是机甲驾驶员生前留下的执念。

一道猩红射线从眼珠里爆射而出。

目标直指苏念的心脏。

苏念没退。

他抬起右手，暗金色的天机丝在掌心凝聚成盾。

“找死！”秦妄暴喝。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

背后的八根触手猛地暴涨，化作锋利的骨矛。

以比射线更快的速度，刺穿怪物的胸膛。

射线擦过苏念的脸颊，在青铜墙壁上犁出深沟。

碎石飞溅。

两根触手精准地卷住那颗暗红眼珠。

“噗哧。”

触手发力，直接把眼珠从机甲腔体里连根拔起。

连接眼珠的神经末梢在空气中胡乱扭动。

怪物轰然倒地。铁链断裂。

秦妄落地。手起刀落。

黑刀切开怪物的脖颈，斩断最后一点生机。

黑血喷涌而出，溅上秦妄的风衣。

他抬脚踹开无头尸体。

转头看向苏念。

触手尖端的眼珠还在半空中挣扎。

秦妄五指收拢，用力一捏。

“噗叽。”

眼珠爆开，浑浊的浆液四处飞溅。

秦妄大步走到苏念面前。

他低头检查苏念的侧脸。

那道射线只斩断了苏念的一截头发。

秦妄却如临大敌。

他伸出手，想碰苏念的脸，又怕自己手上的血弄脏对方。

“哥，你没事吧？”秦妄声音发紧。

“皮外伤都没有。”苏念拨开他的手。

苏念走向那具被野火焚烧的残骸。

机甲外壳融化，血肉化为飞灰。

地上掉落了一个金属圆盘。

“空间定位器。”苏念弯腰捡起圆盘。

他用衣角擦去上面的黑灰。

底部刻着熟悉的双头鹰徽记。

“军部特供版。”苏念声音变冷。

秦妄收回触手。他凑过来盯着圆盘。

“这东西在发信号。”秦妄指着圆盘上闪烁的红灯。

“他们在给外面发定位？”

苏念摇头。

“不是给外面。”苏念把定位器翻转过来。

“这里的磁场被深渊封锁。信号出不去。”

“它是用来引导下面的东西。”

话音刚落。

圆盘上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蜂鸣声变得尖锐。

“大黄，回来。”苏念喊道。

狗崽子立刻夹着尾巴窜回苏念脚边。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残存的青铜地砖大面积开裂。

浓郁的血腥味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四周的墙壁开始脱落。

青铜外壳剥落后，露出里面蠕动的暗红色肉壁。

肉壁上密集镶嵌着金属发光体。

秦妄抬起黑刀，挑出一块金属体。

“哥，是军牌。”秦妄看着刀尖上的东西。

苏念抬起头。

整整一面墙的肉壁。

镶嵌着上万块远征军的军牌。

它们像跳动的心脏，散发微弱荧光。

“这门只是个看门狗。”苏念捏碎手里的定位器。

“真正的祭坛在下面。远征军的命，就是启动祭坛的能源。”

苏念感觉精神海里传来阵阵刺痛。

刚才强压赵铁的污染，留下了隐患。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秦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苏念的腰。

“你在发烧。”秦妄眉头拧紧。

他掌心贴着苏念的后背。

“我把能量度给你。”秦妄催动触手。

“住手。”苏念按住秦妄的胳膊。

“你的能量含着深渊属性。你想让我直接变异？”

秦妄僵住。他烦躁地咬破下唇。

“那怎么办？”

“死不了。”苏念站直身体，推开秦妄。

他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拉开弹巢。将天机丝注入子弹。

“咔嗒。”弹巢合拢。

前方的地面彻底塌陷。

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漆黑竖井暴露在两人面前。

阴冷刺骨的风从井底刮上来。

风里夹杂着庞大生物呼吸的声音。

“待会不管遇到什么。”苏念盯着秦妄的眼睛。

“别离开我三步远。”

秦妄眼睛亮起。

他背后的触手兴奋地在半空中挥舞。

“一步都不离。”秦妄上前，贴在苏念肩膀旁边。

大黄冲着竖井呜咽两声。

苏念走到竖井边缘。

下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没有任何光源。

“下去了。”苏念毫不犹豫地跃入竖井。

秦妄紧随其后。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风声在耳边呼啸。

苏念在半空中调整姿态。

暗金色的天机丝射出。

丝线缠住井壁凸起的岩石，减缓下坠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