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KTV包厢里灯光迷离，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洋酒和果盘，一群年轻男女正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温简一进去，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太阳穴直跳。

秦肆坐在沙发最中间，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朝他招手。

他一坐下，秦肆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不习惯？”

温简点了下头。

秦肆抓过他的手，十指相扣，安抚性地捏了捏。“待一会我们就走。”

很快，送礼环节开始了。

“秦少，生日快乐！这是我托人从法国弄来的82年拉菲！”

“阿肆，最新款的VR游戏头盔，全球限量版！”

“这是我爸托我带给你的，一块百达翡丽的表……”

礼物一件比一件贵重，气氛被推向高潮。

终于，林飞宇高举着酒杯，把矛头对准了角落里的温简。

“哎哎哎，各位的礼物都亮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今天的重量级嘉宾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温简。

“温简，让我们开开眼，给咱们秦大少准备了什么神仙礼物啊？”林飞宇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

温简的手在身侧收紧。

他两手空空地来的。

一些窃窃私语声，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他的耳朵里。

“他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看他那样……估计也送不出什么东西。”

“果然拿不出手啊，秦肆怎么会看上他？”

坐在他身旁的秦肆，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他握着温简的手猛地收紧，正要发作——

温简却反手按住了他。

在所有或同情、或轻蔑、或看好戏的注视中，温简显得很平静。

他侧过头，凑到秦肆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我的礼物，晚上回家给你。”

他的呼吸很轻，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流，扫过秦肆的耳廓。

“只有你能看。”

秦肆整个人僵住了。

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被这句充满暗示性的话，瞬间浇熄，然后“轰”的一声，燃起了另一种更灼人的火焰。

他猛地转头看向温简，对方已经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窃耳私语的人不是他。

秦肆的心跳开始失控。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还在起哄的林飞宇抬了抬下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但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的礼物，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看不了。”

这话堵住了悠悠众口，却也让众人看两人的眼神更加暧昧不明。

……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秦肆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副驾的温简。

温简靠着窗，假装看外面的夜景，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回到12栋16层，一出电梯，秦肆就先一步挡在了1601的门口。

“我的礼物呢？”他问，眼睛里亮得惊人。

温简推了推眼镜，避开他的视线，指了指对面的1602。“你先去洗澡。”

“然后呢？”秦肆追问。

“然后……等着。”

温简说完，刷开自家房门，飞快地闪了进去，把秦肆灼人的视线关在门外。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他走进卧室，拉开抽屉，将那个奶白色的毛线球拿了出来，紧紧攥在手里。

他做好了献出自己秘密的准备。

他将毛线球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然后躺上床，用被子蒙住了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整。

熟悉的、骨骼被拉伸又收缩的感觉传来，视野瞬间下沉。

被子里的空间变得无比巨大。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变成了那只熟悉的布偶猫。

他跳下床，有些笨拙地钻到床和墙壁的缝隙里，用头将枕头拱开一角，然后用两只前爪，努力地将那个奶白色的毛线球从枕头底下扒拉了出来。

他用鼻子，将毛线球一路从卧室拱到客厅。

“咔哒。”

1602的门开了，又关上。

秦肆洗完澡出来了，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客厅中央的猫，和他脚边那个圆滚滚的毛线球。

温简（猫）仰起头，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清澈见底。

他对着秦肆，轻轻地叫了一声。

“喵。”

——生日快乐。

秦肆愣住了。

他没有笑，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就那么站着，水珠顺着他利落的腹肌线条滑落，消失在浴巾边缘。

几秒后，他动了。

他单膝蹲了下来，动作很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沾着些灰尘的奶白色毛线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