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诺亚的腿。

狄莫希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手指从杯壁上滑下，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了一下。

他在克制自己。

不要站起来，不要走过去，不要当着这么多虫的面，去掀开诺亚的裤腿，去看那片淤青。

因为他是哥哥。

他没有那个资格。

目光从诺亚的腿上移开，他端起酒杯，仰头闷了一口。

西格玛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诺亚。

他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着

让诺亚有些不敢直视，眼神飘忽。

“摔的？”西格玛重复了一遍。

“嗯。”

西格玛盯着他看了几秒。

狄莫希停住了动作看向诺亚。

摔的。

骗谁呢？

他比谁都清楚那片淤青是怎么来的。

昨天诺亚从瓦伦丁庄园离开的时候，他站在窗边，他看见了。

诺亚跪倒在碎石小径上，他蜷缩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在哭泣

他看见了。

他就站在窗边，手撑着冰凉的玻璃，指节泛白，看着诺亚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走出庄园的大门。

那是他亲手推开的。

他没有资格下去。

“摔的？”西格玛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嗯。”

西格玛目光从诺亚脸上移开，起身，落在坐在桌边的狄莫希身上。

狄莫希感觉到了那束目光。

他没有抬头。

目光依旧看着那道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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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好像心动了

“你做了什么？”

他大步朝西格玛走过来。

狄莫希瞥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干涩的嘴唇扯出一道苍白的弧度。

“是我。”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因为西格玛说的是事实，而他早已习惯了在诺亚面前做一个卑劣的罪人。

他做了什么？他亲手推开了诺亚。

用兄长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把那个满眼是他的雄虫一次次挡在心门之外。

看着诺亚受伤，自己却只能站在窗边，像个懦夫一样旁观。

这就是他做的。

“砰！”

下一刻 ，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狄莫希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那头红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发梢扫过脸颊，带起一阵微痒。

嘴角瞬间鲜红的血丝渗出来，顺着锋利的下颌线蜿蜒而下，滴落在衣领上，触目惊心。

以他的身手，不是躲不开，是不想躲。

但这点疼算什么呢？和那种心脏被生生撕裂的钝痛相比，这种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西格玛！”

下一秒，狄莫希感觉到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那双手温热微微发抖，掌心贴着他冰凉的脸颊，小心翼翼得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那双手强迫他转过头来，指尖颤抖着擦过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狄莫希被迫撞进了一双通红的眼睛里。

诺亚的眼眶红得厉害，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像是一汪随时会决堤的深潭。

他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目光心疼，仿佛那道伤口是打在他自己身上。

“西格玛。”诺亚转过头看着西格玛“你不可以这样。”

西格玛站在原地，拳头还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诺亚固执地挡在狄莫希面前，用那只受了伤的腿支撑着身体，白色的发丝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表情，却遮不住那股可以为了狄莫希对抗全世界的决绝。

狄莫希看着诺亚，他后颈有一片淡淡的红，从衣领的边缘蔓延上来，一直爬到耳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艳丽。

那是他极度紧张和情绪激动时才会有的反应。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时候测试紧张，第一次上台演奏，被他堵在走廊里，红着眼眶表白的那天，后颈也是这么红。

狄莫希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切断那些旖旎又痛苦的回忆。

不能想。

现在的他，不配再想这些。

“西格玛”

赫连拉走西格玛了。

整个虫挂在他身上，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软声细语地哄着。

“西格玛，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西格玛看着诺亚一副护犊子的架势，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拳头松开，垂在身侧，任由赫连把他带离了这片修罗场。

深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诺亚苍白心疼的脸。

他想说：坐下，你的腿有伤，不能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