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惊艳。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那双眼睛就恢复了惯常的冷澈与淡漠，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只是错觉。

“糯糯。”

泽菲尔开口。

声音低沉，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质感，却又在叫出这个名字时，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躲在陆清屿腿后的糯糯听到这个声音，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抖。

然后，他从陆清屿身后探出小脑袋，望向门口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眼睛瞬间睁大。

“堂伯父！！！”

糯糯一下子从陆清屿身后冲出去，小短腿蹬蹬蹬跑向泽菲尔，一头撞进他怀里。

泽菲尔弯下腰，单手把这只小小的幼崽捞起来，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依旧利落，却在抱住糯糯的瞬间，周身那股冷硬的气场明显柔和了几分。

“堂伯父！堂伯父！你来接糯糯了吗！”糯糯搂着他的脖子，小脸上满是惊喜，“糯糯好想你！糯糯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泽菲尔低头看着他，银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柔软。

“嗯。”他说，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刚才更轻了几分，“来接你回家。”

糯糯高兴得直蹬腿，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指向还站在原地的陆清屿。

“堂伯父！是屿哥哥救了我！”他奶声奶气地喊，“屿哥哥超好的！他给糯糯买吃的，还让糯糯睡他的沙发，他还超——级——好看！！”

最后几个字，糯糯拖得长长的，小脸上全是骄傲。

泽菲尔的视线，顺着糯糯的手指，再次落在陆清屿身上。

目光从陆清屿的眉眼滑过，掠过鼻梁，掠过唇角，最后落在那双沉静的黑眸里。

他见过无数雄虫。

低级的，傲慢的，残暴的，张扬的，内敛的。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这张脸太过惊艳，惊艳到让人第一眼看到时，会忘记呼吸。

可偏偏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属于雄虫的倨傲与跋扈，只有一种沉静的、疏离的温柔。

像深夜亮起的灯，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眼。

泽菲尔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可不对？作为SS级雌虫，对雄虫等级的感知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刻在骨血里，比任何仪器都精准。

眼前这只雄虫，是F级。

最低的那一级。

虫族世界最底层的存在。

可泽菲尔的眉心，却极轻地蹙了一下。

在虫族的认知里，雄虫的等级与颜值是严格绑定的。

S级的雄虫必然拥有惊为天人的容貌，A级次之，B级再次之，以此类推。

到了F级，那应该是面目模糊的、平庸的、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法则，从无例外。

可眼前这张脸精致得像是被虫神亲手描画过，那明明应该是一张属于S级以上雄虫的脸。

可他的信息素，确确实实是F级，淡得几乎没有，不躲闪，不畏缩，不卑不亢。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人，而不是什么虫族最强的上将。

泽菲尔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阁下，是你救了他。”

----------------------------------------

第19章 糯糯，这人好凶哦

陆清屿垂着眼皮，目光落在糯糯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上，仿佛面前那个抱着糯糯的军雌只是一团空气。

他完全没有回应泽菲尔那句带着试探与压迫感的“阁下”，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这位权势滔天的上将半分。

陆清屿俯身，动作轻柔地替糯糯理了理额前乱糟糟的软发，指尖温热，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糯糯，”他开口，语调平缓，像是在问一件天大的事，“你认识他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在场所有军雌的心里炸开了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站在泽菲尔身后的副官伊瑟尔，眼珠子都差点瞪出眼眶，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内心疯狂咆哮：认识吗？这位雄虫阁下是在装傻？还是在……故意逗上将？

莫名记得好像糯糯在看到上将时都喊了堂伯父啊！这只雄虫还这样问，而且泽菲尔是谁，那可是全星际军部的最高统帅之一啊！虫族谁不认识他啊。

就连泽菲尔本人，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他的眉峰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银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好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了。

从来没有人敢无视他的问话，转而用这种……近乎逗弄孩子的语气，去询问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只雄虫，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