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阴湿世子盯上了(188)
院子里的老梅树在他身后,有几粒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线浅粉色的花瓣边缘。
简绥站在月亮门下,握着门框的手指慢慢收紧。
凌瑄看起来比他离开时瘦了许多,眼下的青灰色从苍白的皮肤上浅浅地透出来,连搭在绒毯上的手都能看出骨节明显的轮廓。
他一眼就看出来他生病了。
凌瑄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睫毛动了动,偏过头来。
他看见月亮门下站着的人,先是怔了一下,那双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恹恹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把膝上的册子搁在旁边的小几上,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
简绥几乎是立刻跨过了月亮门。
“别动,”他的声音有点急,带着长途跋涉之后的微哑,“你别起来。”
他在离藤椅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斗篷上全是尘土,头发也有些凌乱,浑身上下都是赶路赶出来的寒气。
他不能带着这一身风尘去碰一个正在生病的人。
凌瑄被他这个急刹车的动作弄得有些无奈,重新靠回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简绥的样子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瘦了不少,眼下的青灰色比他还重,一看就是没日没夜赶了不知多少天的路。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凌瑄开口,声音里的气息不足,“不是说带着车队吗?”
“在后面,我等不了,先骑马回来的。”
简绥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到他搭在绒毯上的手背上,很心疼。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之前养好的肉全都掉了,脸色也不好。
凌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有明诉在,他其实都好的差不多了,这两天都没有再咳。
他抬起下巴往正房的方向点了点:“去洗洗。”
简绥低头看了看自己,想再走近一步,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凌瑄看着他这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就在这,跑不了,你快去。”
“好,我很快出来。”
简绥这才转身大步走进正房。
因为是冬天,凌瑄还病着,正院里一直有备着热水,简绥进门就能洗。
简绥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出来了。
等简绥洗完出来,凌瑄已经回到正房内室的榻上了。
他担心简绥一洗完就出去找他,干脆就回房了,外面天还冷,而且简绥还赶路这么久了路,他也怕他会一时着凉生病。
内室的榻上,凌瑄半靠着引枕,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姜茶,正侧着头看他从净室里出来。
内室里暖烘烘的,炭火烧得恰到好处,小几上已经摆好了几碟饭菜。
是凌瑄在他洗澡的时候让福安备下的。
“过来吃饭。”凌瑄对简绥招了招手,“你这一路赶回来,中午肯定没好好吃。”
简绥披着半湿的头发在小几对面坐下,“只是骑的快马回来,中午还是吃了的。”
虽是这样说,但这会儿他还是饿了。
凌瑄端起那碗鸡汤放到他面前,下巴微微往碗的方向一点,示意他先喝汤暖暖胃。
简绥便不再多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是灶上一直吊着的,不油腻,咸淡刚好,一口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中午是吃了,但大冬天的为了赶路,填肚子的只有干粮,
这会儿热汤热菜摆在面前,也一点都不客气。
端起饭碗大口大口地吃,酱烧肉连吃了三块,冬笋也扫了半碟。
凌瑄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简绥吃饭的样子谈不上斯文,但有一种让人看着就安心的实诚。
凌瑄本来没什么胃口,病了几天嘴里一直是苦的,可看简绥吃得这么香,他不知怎么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冬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端起碗喝了小半碗汤。
温温热热的汤滑进喉咙里,把那股盘踞了好几天的涩意冲淡了几分。
吃完饭,福安带着人进来把碗碟撤了,又端了两杯开水放在茶几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也带上了。
内室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两个人并排靠在榻上的呼吸声。
凌瑄捧着杯子靠在引枕上,整个人裹在绒毯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手。
简绥脱了鞋上榻,盘腿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歪着头看他。
那个目光太直白,像是在用眼睛一寸一寸地确认这个人没有少掉什么。
凌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有些心虚地用杯沿挡住自己半张脸,
“看够没有?”
“没有。”简绥说,语气认真,
“瘦了,下巴都尖了,下次我就该把你揣兜里带走,时时刻刻都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