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阴湿世子盯上了(211)
凌瑄显然也有些意外,可等不及他询问,小太监便退下了。
他微微蹙眉,但还是伸出修长苍白的手,端起了那杯热茶。
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简绥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的表情可能太过得意了,连忙把那点笑意压下去,换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端起酒杯假装在品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暗地里送茶送点心这种事,从来不是他简绥的风格。
他做事向来直来直去,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何曾这样拐弯抹角过?
简绥在心里把自己从头到脚鄙视了一遍,但眼睛还是很诚实地又往那边瞄。
凌瑄捧着茶杯,低头轻轻啜了一口,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水雾后面显得格外柔和。
嘴唇被热水润过之后终于有了点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干涩苍白。
简绥看着凌瑄微微舒展的眉头,心里那股烦躁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就这样,整个宫宴的后半程,简绥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瞟。
看一会儿,又强迫自己收回来,端起酒杯喝一口,跟旁边的人敷衍地寒暄两句,然后目光又飘过去了。
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直到宫宴终于在落日的余晖中走到了尾声。
皇帝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起身恭送圣驾,然后依次退席。
殿外的夕阳还有一半还没落下,橘红色的光铺了满地,琉璃瓦染成了一片金红。
简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肩膀。
小厮凑上来想帮他整理衣袍,他摆手,目光越过熙熙攘攘散场的人群,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凌瑄正起身离席,浅蓝的衣袍在夕阳里染上了一层暖橙色,终于不那么素净寡淡了。
他走的是侧门,身影在廊柱间若隐若现,拐过一个弯就不见了。
简绥收回目光,脚步一转,没有往宫门的方向走,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世子,咱不回府吗?”小厮连忙跟上。
“不回,”简绥大步流星地走着,“今晚住毓庆阁。”
小厮愣了一下。
毓庆阁有太后在宫里给简绥留的住处,简绥进宫时常住在那里。
小厮不敢多问,小跑着跟上简绥的步伐。
简绥轻车熟路地往毓庆阁的方向去。
他今晚不想出宫。
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将长长的甬道映得影影绰绰。
凌瑄正沿着宫道往隐蘅殿走。
他走得很慢,因为实在没力气走快。
一场宫宴坐了几个时辰,虽然是坐着,但殿中嘈杂的人声和时不时灌进来的冷风已经耗尽了他本就不多的精力。
福安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宫灯,照着他脚下的路。
凌瑄的心里却各种思绪翻涌。
简绥。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甚至可以说,整个宫里没有人不知道。
但这些传言落在凌瑄耳朵里,从来都是事不关己的。
他不是没有好奇心,只是没有那个心力去好奇。
他的生活圈子很小,跟那位风光无限的世子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在他刚入座时,隐约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算灼热,但存在感极强。
他没有回看过去,因为从小到大,偶尔也会有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一个常年不露面的病秧子皇子,被人多看两眼也不奇怪。
直到那道目光越来越强烈,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也映入眼帘。
他忽然想起了《白石郎曲》里的一句。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在他身上,恰如其分。
凌瑄呼吸一滞,没忍住咳嗽出声,然后他就感觉到了那目标明确的脚步霎时间就转了一个弯。
朝着他旁边的官员去了,听了他们的交谈,凌瑄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简绥。
凌瑄当时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直在默默观察。
他心中还有一个猜测,所以当简绥再次要朝这边走来时,他故意轻轻咳了一声。
然后那个人就跑了。
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回到座位上就猛灌酒,脸色难看得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当凌瑄捧着热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时,心里头一次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困惑。
热茶,点心,红糖圆子。
这些都不该出现在他的面前的。
会是今天举动奇怪的简世子吗?
这个念头让凌瑄的心绪微微波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