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医他又软又甜(68)
沈昭没回答,抽出信纸。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字迹秀雅工整,每一笔都写得认认真真,像是怕写错字。
“吾儿小昭:
见字如面。你舅舅回来说你过得很好,有人照顾你,我放心了。那块玉佩本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今日物归原主,他在天之灵也会欣慰。
你的信我看了很多遍。你说你过得很好,我相信。你说有人照顾你,我也相信。但娘还是想亲眼看看你,看看你长多高了,胖了还是瘦了,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你及冠了,是大人了。娘不能陪在你身边,是娘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但看到你写得一手好字,说话做事有分寸,娘知道,你师父把你教得很好,你夫君把你养得很好。
娘的身体不太好,出门不方便,只能在江南等你。你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娘一直都在。
——娘字”
沈昭拿着信纸,手在抖,眼眶在红,鼻子在酸。他深吸一口气,把信纸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雪团跳上他的膝盖,用头拱了拱他的手,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慰他。
“我没事。”沈昭低头看着它,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想哭。”
雪团“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想哭就哭呗。”
沈昭没哭,把信纸又看了一遍,然后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信封里,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他去书房找顾衍之。
顾衍之正在看公文,看到他进来,放下笔。“回信来了?”
“嗯。”沈昭走到他面前,把信递给他。
顾衍之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信纸折好还给沈昭,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想哭就哭。”他说。
“不想哭。”沈昭把脸埋进他胸口,“就是想让你抱一会儿。”
顾衍之没说话,手臂收紧了一些。沈昭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刚才在院子里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定的、踏实的感觉。
“衍之。”他闷闷地说。
“嗯。”
“她说她一直在等我。”
“嗯。”
“她问我长多高了,胖了还是瘦了,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顾衍之的手指在他背上慢慢画着圈。“你怎么回答?”
“还没回。”沈昭从他怀里抬起头,“你帮我写?”
“你写,我帮你看看。”
沈昭从他腿上跳下来,走到桌案后面坐下,拿起笔。铺好信纸,蘸好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想说的太多了,反而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写“娘,我长高了”,太傻。写“娘,我胖了”,太傻。写“娘,我笑起来有虎牙”,更傻。
“写什么都行。”顾衍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只是想听你说话。”
沈昭深吸一口气,落笔了。
“母亲大人:
您说想亲眼看看我,我也想亲眼看看您。您问我长多高了,我比及冠的时候又高了一点,快到夫君下巴了。您问我胖了还是瘦了,之前瘦了,现在养回来了,脸颊有肉了。您问我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我有两颗小虎牙,笑起来眼睛会弯。
夫君对我很好。他话不多,但什么事都替我着想。他不会说漂亮话,但做的每件事都很漂亮。您放心,有他在,我不会受委屈。
江南我会去的,等夫君的事忙完了,我们一起去看您。
——儿 小昭 拜上”
写完了,他读了一遍,觉得好像太啰嗦了。又读了一遍,觉得好像也还好。他把信纸递给顾衍之。“你看看。”
顾衍之接过去看了一遍,目光在某一行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来,把信纸还给他。
“很好。”
“真的?”
“嗯。”
沈昭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怀疑。“你刚才看哪一行笑了?”
“没笑。”
“你嘴角翘了!”
“那是习惯。”
“顾衍之!”
顾衍之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快到夫君下巴了’。”
沈昭的脸“唰”地红了。“那、那怎么了?那是事实!”
“是事实。”顾衍之的嘴角又翘了起来,“写得好。”
沈昭把信纸抢回来,折好塞进信封,不理他了。但耳朵红得要烧起来。
晚上,沈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雪团睡在他胸口,呼噜声均匀。顾衍之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衍之。”沈昭开口。
“嗯。”
“你查沈家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顾衍之的手指在他腰侧停了一下。“派人去了,还没回来。江南那边路程远,来回要十几天。”
“哦。”沈昭摸着雪团的背,“那还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