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拨清冷神明,偏执疯批又野又欲(385)+番外
如今的宁修修为被废,记忆被压,宁丞还身负反噬,时日无多,他若想对上天道,这仅存的实力,可不够。
所以他来了。
来见一见宋时清。
便是宋时清不以此为挟,他也是要来的。
宋时清并不意外帝清所来的目的,正如他亦做好了舍弃自身的打算。
他是帝清亲手分裂出的分魂,所以他明白分裂灵魂的帝清,远不是天道的对手,更明白,分魂一日不归,帝清的灵魂便一日不会完整,诸多事情只会处处受限。
宁修修为被废,只有帝清能救。
恍惚间,他似是听到宁修一声嗤笑。
‘父母兄长皆战死,孤身一人,回头望不到来时路,抬眼看不清前方路。’
自池祁记忆中剥离的话语,让宋时清心痛到无法呼吸。
雪狼狼王这个称谓,锁住了宁修的肆意,也锁住了他的意气风发。
宁修永远都在救赎着他人,可谁又曾救赎过宁修?
为雪狼一族战死的父母兄长,为万千将士退不得的池祁。
没人愿意为了宁修而活。
所有人,
都为了心底的那点狗屁仁义道德,那点责任枷锁自身。
弃宁修于不顾。
他们将宁修推往绝境,却没人问过他,愿意与否。
无人为宁修而活。
宁为他人死,不为一人活。
宁修未曾成为首选。
宋时清不敢想,被漫天绝望而包裹的宁修,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撕开永夜无光的世界,独自扛过漫无天日的时光?
宋时清一点点攥紧指尖,唇齿抿成一线青白,好半晌,他才一点点松开了攥紧的指尖,任由了眉眼血色褪去,被无力感一点点取代。
无人救他。
可宋时清想救,一如当初宁修义无反顾的将他于漫天黑暗中救出。
所以,宋时清妥协了。
宋时清世界的光,是宁修。
如今,他愿意为了这束光妥协,一如他曾面对宁修的无数次妥协一样。
他甘愿归位,补足帝清的灵魂。
让这世上,再无宋时清。
这场有所预谋的见面,从一开始,就是宋时清输得丢盔弃甲。
可偏偏,于丢盔弃甲中,又蕴藏着不甘心,宋时清还是选择了,撕下帝清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宋时清压下心底的酸涩,他眼底的情绪被新起的嘲弄搅的四散。
“倘若宁修知晓,除了第一次的相遇是意料之外的沉沦,往后的次次相遇都是处心积虑的算计,你猜,他会怎么做?”
“你的情意从一开始就不够纯粹,所以你才推波助澜,将宁修因记住那抹灵魂气息而主动的靠近,反其道而行之,化作被迫的靠近。”
宋时清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眼尾就泛起了红,微微泛起些许戾气,却又空荡荡的补不足剩下的怅然。
他笑自己,亦笑帝清。
唯有最了解之人,才知道,刀往哪里捅,才最痛。
宋时清要帝清活在无止境的惶恐里,要帝清一直屈于宁修之下,用自己的一切去……赎罪。
气氛一点点凝结。
帝清就那么看着宋时清,轻飘飘的话语化作利剑刺入心底,让他退不得,进不得。
只涌起铺天盖地的无力与无措,交织在心底,又带出密密麻麻的疼痛,叫人满腔氧气一点点消散窒息。
带着漫天悔意,将他彻底淹没。
帝清后悔了。
悔了在情意初起之际,依旧选择推波助澜,分魂后一步落入宁修所在的小世界,也只是为了数万年来,从未变过的执念。
悔了在不知前因,不问后果,也要于一开始就压下心底泛起的,那点浅薄的情意,去利用,那沾染在宁修身上,一丁半点儿的莲心气息,寻到被隐藏了数万年的莲心。
悔不当初。
他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能掌控全局,所以将一切都落于自己的棋盘中。
爱也是,情也是,宁修亦是。
只为了能尽快的停止这场无止境的……闹剧。
天道便是天道,天道不该有一己私欲,将整个世界拉入豢养的牢笼。
现在的天道,从来都配不上万族的敬仰。
万族跪的太久了,久到帝清都快记不清这些万族从前的模样。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亦低估了对宁修的情。
一子之差,满盘皆落索。
他当初若能选择另一种方式,不这般的急切,是不是便不会这般煎熬?
他早就明白的,他与宁丞的赌局,从一开始就是结局已定。
只不过他同宋时清一样,心有不甘罢了。
不甘就此作罢。
哪怕只不过是垂死挣扎,他亦义无反顾。
输了……那便输了吧。
好半晌,帝清才忍了满腔酸痛,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透着溢于言表的嘲弄,“你我一体,恨也好,怨也罢,宋时清这三个字,永远不会从帝清二字中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