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拨清冷神明,偏执疯批又野又欲(429)+番外
帝清突然有些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当见识到宁修舍了一半神魂且神魂溃散也只是为了能寻回宁丞时,他承认除却无可奈何外,他的心口处也涌出了从前没有亦或者说是他被彻底压了下去的情绪。
原来,这才是兄弟。
兄为护,弟为依。
宁修有兄长疼爱,便是担了重担,骨子里被养出的肆意妄为却总是不经意的透露出来。
那他呢?
他的……兄长呢?
同源共生,他与他的兄长,其实才最是该亲密无间的人。
帝渊的手指痉挛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帝清说的这句话。
将那个会唤兄长的帝清,困在了数万年之前,至今寻不到出口。
这一次,换帝渊陷入了沉默。
帝清并不在意帝渊的沉默,他也没打算能从帝渊这儿得到答案。
被困在数万年之前的帝清替他问过,得到的答案不过皆是嘲弄。
帝清望着帝渊,脑海里想到的是宁修与宁丞,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数万年之前的自己与帝渊。
半晌过后,帝清第一次问出了数万年之前藏于心口的问话:“你又怎知,我最后一定会与你为敌呢?”
从一开始帝清是劝阻过帝渊的,但帝渊铁了心要争夺权柄,他劝不住。
可其实一开始,他真的从未想过要与帝渊为敌。
但这句问话,被碾碎在了那场囚笼之中。
帝渊仰着头,轻嗤了一声,语调里的嘲弄不减,嘴角的血渍不断滴下:“同源共生本就是互为软肋,从你我有了分歧的那一刻,你这软肋,我若不选择剔除,最终的结局不过是你被他人囚禁,被当做制衡拿捏我的筹码。”
意料之中的答案。
帝清抿着唇,眉目间带上了与帝渊如出一辙的嘲弄。
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这么一瞬间,帝清失去了想与帝渊对话的兴趣,连带着诸多话语,都被他按灭在唇齿之间。
帝清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从身体里生出来的,而是从更深的地方——从神魂的缝隙里,从数万年时光堆积起的尘埃底下,一点一点渗出来的。
他看着帝渊,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那种熟悉到近乎本能的嘲弄,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问出的那句话,实在是多余。
帝清闭上了双眼,再次睁眼时,所有的情绪悉数敛尽,他不再去看帝渊,转身便想离开天牢。
却在转身之际,锁链拉扯连带着血肉撕扯的声音裹挟着压抑的闷哼声传来,让他背对着帝渊停住了步伐。
“你恨我吗?”
虚弱的声音飘进了帝清的耳旁,却也只是让他的眼睫稍微动了动。
帝清没有回答帝渊的问话。
他抬起脚步,准备离开。
“阿清,你恨我吗?”
可当脚步抬起悬于虚空之时,尘封了数万年的称呼就这么撞了过来,撞停了帝清要落下去的动作,也撞乱了他的心绪。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又将帝清拉扯回了记忆深处的场景。
‘兄长你真厉害,这么快便会化形了。’
‘阿清也很厉害啊,都可以挪动根须了。’
‘兄长你等等我。’
‘知道了知道了,阿清你快些。’
‘兄长你真好,以后阿清也要像兄长这么厉害,然后保护兄长。’
‘好啊,那以后由阿清来保护兄长。’
……
零碎的话语连不起画面,断断续续的冲破了时间的封层,冲到了帝清的脑海里。
让帝清垂在身侧的指尖,不住地颤抖。
恨吗?
帝清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回头,亦没有转身,“兄长莫不是忘了,从前从未有人教过我,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如何去爱,又如何去恨,唯有的信赖也被兄长亲手碾碎。”
轻飘飘的兄长,似是在回应着如今那句阿清,又像是在回应着冲破时间封尘的那一句句阿清。
身后没有了动静,帝清等了半晌,最终还是踏出去了朝外走的那一步。
从前从未有人教过,可往后,小修会教他。
恨吗?
不恨的。
只是有些倦了。
“阿清。”
这一回,帝清没有再停下脚步,他一步步朝着天牢外面走去。
“留三分余地,莫要让自己如同从前一般,陷入绝境。”
在即将走出天牢的时候,他好似听到了帝渊的那一句“我后悔了”。
帝清站在阶梯之上,刺目的阳光让他神情有些恍惚。
他居高临下看着阶梯之下面色苍白却眉目含笑的宁修。
随后神情中的恍惚被缱绻一寸寸侵染,他一如从前的选择一般,一步步从高台之上走下,一步步接近宁修,从居高临下到视线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