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104)
他在观察,在试探。
曲佳佳每次来访的时间、频率、话题的侧重点、神情的细微变化,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他在等待,等对方露出更多的马脚,或者……等对方背后的势力,按捺不住。
这天下午,舒玉估摸着时机,带上一点从服务区买来的、包装精致的点心,再次敲响了莫秀兰家的门。
他需要从这位在家属院颇有能量、似乎知道不少内情、又对他释放过有限善意的Beta女性这里,套取更多关于信息流、人员背景,甚至……可能存在的、与塔兰旧事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还未抬手,里面就传出一阵压抑却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瓷器摔碎的脆响。
“我说了不行!你听不懂吗?!” 一个男人粗哑暴躁的声音,是莫秀兰的丈夫,那位档案室管理员。
“为什么不行?!就为了你这破工作?为了这该死的、不见天日的地方?!孩子呢?你为我想过吗?为孩子想过吗?!” 莫秀兰的声音同样激动,带着哭腔和绝望。
“我想个屁!老子在这里干了十年!十年!离开这里我能干什么?!去外面喝西北风吗?!带着孩子跟你一起流浪?!”
“张建国!你混蛋!”
“砰——!”
房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一个身材微胖、面色铁青、穿着皱巴巴制服的中年alpha男性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差点撞上门外的舒玉。
他看见舒玉,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意未消,反而更添了几分被外人撞见家丑的窘迫和恼火,狠狠瞪了舒玉一眼,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脚步沉重。
舒玉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屋里传来莫秀兰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过了几秒,啜泣声停了。
莫秀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走到门口。
她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但已经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小舒啊……你来了,进、进来坐吧,让你看笑话了。”
舒玉尴尬地跟着进屋,将点心放在桌上,有些无措:“秀兰姐,我……我来得不是时候,你们……”
“没什么,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 莫秀兰摆摆手,给舒玉倒了杯水,自己却没喝,只是疲惫地靠在桌边,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窗外,“老毛病了,我想……带孩子离开这里,出去生活,他不同意。”
舒玉没想到会听到这个。
离开家属院?对很多军属而言,这里是安稳的保障,是靠近丈夫的便利,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荣誉”。
主动离开,并不常见。
“为什么……突然想离开呢?” 他轻声问。
莫秀兰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一辈子那么长,难道就一直守在这个铁笼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吗?孩子一天天长大,他应该去看看真正的天空,真正的森林,真正的海洋……而不是每天对着这些冰冷的金属墙壁和人造日光。我也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她说得情真意切,那眼神里的向往和疲惫,不像作伪。
舒玉沉默了一下,问道:“可是……你们这样,聚少离多,也不是办法。张大哥他……是舍不得你和孩子,也舍不得这份稳定的工作吧?”
“他?” 莫秀兰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气,“他就是懦弱!舍不得他那点可怜的职位和所谓的‘安稳’!我提过,希望他申请调离,或者干脆退伍,跟我一起走。一家人,到哪里不能活?可他死活不肯!十年了……我在这里,也耗了十年了。真的……够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失望和心灰意冷。
舒玉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是别人的家事,情感纠葛,外人难以置喙。
他原本想打听的消息,此刻也显得不合时宜。
“秀兰姐……” 他刚想开口安慰几句,或者找个借口离开。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呼喊,划破了家属院午后的沉闷。
“兰姐!兰姐!不好了!你快出来!小虎!小虎他——”
是周芸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莫秀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水杯也浑然不觉,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舒玉也心头一紧,连忙跟上。
只见楼下空地围了一小圈人,中心是躺在地上的、莫秀兰的儿子小虎。
孩子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小小的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看起来情况极其骇人。
“小虎!我的孩子!” 莫秀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过去想要抱住孩子,却被旁边稍微懂点急救知识的军属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