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111)
曲佳佳缓缓抬起头。
他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漠然。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我承认,毒,是我下的。”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记录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远处,带着深切的恨意和痛苦:“我的目的,是复仇,为了我父亲,曲印。”
听见这个名字,大家都震惊了。
“你的父亲是曲印?是塔兰叛国案后被联盟的科研人员,后来失踪,被推定死亡的那个曲印?” 闻昭问道。
“失踪?推定死亡?” 曲佳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哭腔和扭曲的恨意,“不!他不是失踪!他是被害死的!是被你们联盟的人,活活折磨死的!”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能量锁环发出警告的嗡鸣,但他毫不在意,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白晨等人:“当年塔兰出事,我父亲因为专业能力被联盟看中,被迫离开塔兰,为你们效力!后来又被无端遣返,临走前又接到任务,他以为这只是单纯的研究工作!所以带上了我跟母亲,可后来呢?一次所谓的‘外域样本采集’任务,我们全家乘坐的飞船被劫持了!劫持我们的,根本不是星盗,也不是外族!是穿着联盟内部制式装备的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们逼我父亲交出他所有的研究数据和样本,特别是关于一些古老生物毒素和神经干扰剂的研究!我父亲不肯,那是他毕生的心血,他看出那些人不怀好意!他们就……就当着我母亲和我的面,折磨他!用各种方法逼他开口!我母亲为了护着父亲,被他们……”
曲佳佳哽咽了,泪水终于滑落,混合着巨大的悲痛和仇恨:“我父亲最终还是被他们折磨死了……临死前,他偷偷告诉我,那些人的首领,他们的老巢,就在永沉!是永沉星上的某个秘密据点!他们劫持联盟科学家,是为了进行非法的禁忌研究!”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但是塔兰已经背上叛徒之名,我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军长大人 您也不可能听信我的一面之词。所以,我要复仇,我要让永沉的一切,都给我父亲陪葬!那些Alpha军人,他们是联盟的爪牙,是维护那个害死我父亲体系的力量!削弱他们,制造混乱,最好能引起永沉驻军的内部猜疑和恐慌……这就是我的目的!那个孩子……是意外,我没想到他会误食我处理过的、准备扔掉的原料……”
何耀光快速操作着记录板,调出加密档案,低声对白晨说:“军长,资料显示,大约八年前,确实有一批包括曲印在内的、被联盟临时征调的塔兰籍科研人员,在从外域返回途中失踪,飞船残骸在混乱星域被发现,无人生还报告。曲印的家庭信息中,确认有一Omega儿子,名为曲佳佳,当年十六岁,一同失踪。”
信息对得上。
动机看似合理,为父报仇,目标指向永沉。
但白晨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掠过曲佳佳激动而悲痛的脸,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故事很感人,逻辑也似乎说得通。但是,曲佳佳,有几个问题,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第一,” 白晨缓缓道,“你声称当年与父母一同被劫持,亲眼目睹父亲被折磨致死。那么,你是如何从那些穷凶极恶的‘联盟内部劫持者’手中逃脱的?一个十六岁的Omega,在那种情况下,生存几率有多大?逃脱后,你又是如何躲过联盟的搜查,在几年后,以清白的身份,嫁给了联盟检疫科的文官布克?你的丈夫布克,是否知晓你的真实身份和过往?”
曲佳佳的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一分,嘴唇抿紧。
“第二,” 白晨继续,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千钧压力,“下毒,尤其是使用这种需要高度专业知识和特定原料才能制备的混合神经毒素,不是有仇恨就能做到的。你如何获得毒源?如何掌握制备方法?如何确保毒素的稳定性和隐蔽性?你一个人,是如何完成从获取原料、制备毒素、到精准投毒这一系列复杂环节的?更重要的是……”
白晨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你如何将毒素,渗透进永沉星,并成功引发大规模幻兽暴动? 永沉的防御等级,你应该清楚。没有内应,没有更高的权限和渠道,你那些小剂量的、针对家属院Alpha的点心,根本不可能影响到远在永沉的幻兽。你背后,到底是谁在提供支持?谁在指挥?”
曲佳佳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角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