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切肮脏的、隐藏在阳光下的污秽，都在被一点点挖出、曝晒、清除。

联盟这架庞大的机器，正在以最高效率，进行着一次伤筋动骨、却也必不可少的“排毒”。

然而，当外部证据和内部清洗都进行到一定程度，看似胜利在望时，一个最核心、也最令人不安的问题，再次浮出水面。

真正的、最初的“帕克斯”，那个可能改变了性别、完美潜伏了十年的幽灵，却始终没有揪出来！

库里星那边提供了帕克斯的基因图谱和部分早年影像资料。

可当何耀光他们拿着这些资料，在联盟庞大的人口数据库和所有被捕、被监控人员的生物信息中进行最高权限比对时，结果却是——查无此人！

“查得到才怪！” 闻昭气得一拳重重砸在分析台上，脸色铁青，“他费那么大劲儿渗透进来，不惜改变性别，怎么可能不提前对自己的生物信息数据库动手脚？！说不定十年前，甚至更早，他的‘合法’身份信息，就已经被替换或篡改了！”

舒玉也参加了这次核心分析会。

他看着屏幕上“无匹配结果”的字样，蹙眉问道：“已经抓到的这些人里，包括那些被怀疑是‘帕克斯’同伙或下属的，也都比对了？也没有吗？”

何耀光摇摇头，声音沉重：“没有，这些被抓住的，基本都是Alpha，还有少数Beta。帕克斯最初是男性Beta（通缉令记载），后来变成女性Beta（莫秀兰）。以目前联盟（乃至已知星际）的生物改造技术，还无法实现从Beta到Alpha的性别逆转和腺体完全模拟。所以，如果真正的帕克斯还潜伏在内部，他现在的公开身份，大概率依旧是Beta，或者……伪装成某种特殊情况的Omega？但后者风险太高，容易被信息素检测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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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信息素干扰的混乱

舒玉的大脑飞速运转。

脸可以改变，指纹可以毁掉，声音可以训练……还有什么，是联盟早期身份录入时必然记录，又极难彻底改变或伪造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何耀光：“何副官，最初加入联盟组织，或者早期身份登记的时候，除了面容、指纹，还有什么生物特征是强制记录、且被认为难以伪造的？”

何耀光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虹膜！ 对！还有虹膜！早期高级权限人员的身份核验，会记录虹膜特征！虽然随着技术发展，有了更先进的基因和脑波识别，但早期档案里，一定有虹膜记录！而且虹膜的复杂性和独特性，极难通过手术完全改变，即使改变，也会留下不自然的痕迹！”

他因为激动，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坐在旁边的舒玉肩头！力道不轻。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多亏了你提醒啊舒玉！”

舒玉到底是个Omega，身体素质不如Alpha，被他这么一拍，肩头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蹙了下眉，但他强忍着，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应该……是夸你们想得周到，信息搜集得全面，连早期虹膜记录都保存下来了。”

何耀光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太激动了！闻昭，快，立刻调取联盟内部所有现存Beta人员，包括文职、后勤、技术、甚至部分非战斗岗位的退役人员的早期入职或登记虹膜记录，与库里星提供的帕克斯早期可能留下的任何影像资料中提取的虹膜特征，进行最高精度比对！一个都不要漏！”

“是！” 闻昭也振奋起来，立刻着手安排。

命令迅速下达。

一场针对联盟内部所有Beta人员的、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虹膜筛查，在高度保密和武装戒严下，紧张而有序地展开了。

筛查地点设在指挥中心一个空旷的、临时改造过的大厅。

所有被通知到的Beta人员，无论职位高低，都必须到场接受检查。

大厅周围，是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Alpha士兵，维持着秩序，气氛肃杀。

舒玉作为提出关键建议的人员之一，也被允许在隔离观察区旁观。

他换上了最高效的抑制贴，但站在大厅边缘，看着里面黑压压一片、男男女女、神情各异的Beta人群，以及周围那些哪怕尽力收敛、但数量一多、依旧形成无形压力的Alpha士兵们，后颈腺体传来的刺痛和不适感，又开始隐隐发作。

他强行忍着，面色沉静地观察着筛查过程。

筛查已经进行了大约三分之一，巨大的屏幕上，比对结果飞快滚动，但依旧显示“无匹配”。

气氛越来越凝重。

难道……又猜错了？或者，帕克斯的虹膜记录早就被彻底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