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17)
舒玉听出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少年自己可能都未意识到的复杂意味。
这里,因为这条密电,或许也不再绝对安全了。
舒玉独自站在空旷的书房里,警报灯已经转为待命的幽蓝,只有屏幕中央那句“让白晨,死在永沉”依旧刺眼。
窗外,是冰冷永恒的星河,和刚刚有穿梭舰引擎点火、划破夜幕的刺目光痕。
他缓缓走到观景窗前,看着那道光痕消失的方向。
愿你……平安。
----------------------------------------
第11章 星外的杀机
没有指令,舒玉不得离开官邸区域。
通讯权限被严格限制,他无法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系,甚至无法查询最基本的、关于永沉星的公开动态报告。
他成了一只被暂时遗忘在精美笼中的鸟,只能通过这方寸之地的空气,感知外界的风雨。
他站在官邸内的小型庭院里,这里模拟了自然光照和部分绿植,但抬头望去,依旧是金属结构的穹顶和穿梭不息的航道流光。
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指挥中心永不间断的低频运行声,以及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他在担心。
这种担忧来得如此清晰而陌生,让他有些无措。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平稳而轻,是吴伯。
老管家手中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清心茶,走到舒玉身侧,并未打扰他,只是静静站着,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那虚假的“天空”。
“在担心军长?”吴伯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舒玉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他眼底映着冷光,那份忧虑如同水底摇曳的暗影,真切得无法伪装。
吴伯看了他片刻,将茶杯递了过去:“我们都习惯了。”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染上一丝岁月的痕迹,“军长每次离开,去执行那些最危险的任务,这里的人,没有不担心的,只是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毕竟……当年老军长离开时,也是这样说去处理边境骚乱,却再也没能活着回来。”
舒玉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击中。
他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了骤然冰凉的心。
他看向吴伯,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关于白洛军长的死,在塔兰是讳莫如深的禁忌,他只知道与叛变和延误有关,细节却如同笼罩在血雾之中。
吴伯似乎看穿了他的欲言又止,目光落在他年轻而精致的脸上,声音放缓了些:“别太怪小少爷,他那时候还小,亲眼目睹了太多……那场战役太过惨烈,雪狼族和联盟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你们塔兰,尤其是你父亲……唉。”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你是舒铭恩的儿子,他心中有怨气,对你格外警惕,也是人之常情。”
舒玉捧着茶杯,热度透过瓷壁熨贴着手心,却驱不散心底泛起的复杂滋味。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澄澈茶汤,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决心:“我明白的,吴伯,我这次来……本就不是来享受的。塔兰有错,我父亲有错,这是事实。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多少,但我会尽我所能,为当年的过错……赎罪。”
不是辩解,不是推诿,而是平静地承认,并许下承诺。
这态度让吴伯有些意外,他仔细端详着舒玉,这个美丽的Omega少年身上,有一种与他年龄和外表格格不入的沉静与坚韧。
良久,老管家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悄然离开了庭院。
赎罪……
舒玉独自站在原地,思绪却飘得更远。
那句用古密码写成的杀机,以及破解过程中那些熟悉的、属于塔兰古老文明的编码逻辑,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为什么?
塔兰如今已被封锁得如同孤岛,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有余心去策划这样一场针对白晨的、明显蓄谋已久的精密刺杀?
父亲舒铭恩纵然有错,也绝无可能、更无胆量去行此等自取灭亡之事。
那么,那些隐藏在“赫伦符文”和“年轮密语”背后的影子,究竟是谁?他们为何要借用塔兰的“影子”?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钻入他的脑海……
当年塔兰的叛徒罪名,舒黎城的背叛,父亲的“失察”……背后是否还有未曾浮出水面的隐情?是否从一开始,塔兰就是被推向台前的替罪羊?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塔兰这些年承受的封锁、打压、耻辱,乃至他此刻的处境,岂不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和悲剧?
他必须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