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181)
他们想起了十年前那场惨烈的、至今细节成谜的伏击战,想起了陨落的老狼王,想起了那些一同牺牲、尸骨无存的同袍兄弟。
有人闭上了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他们想起了因此而蒙冤十年、凋敝不堪的塔兰,想起了被折磨致死的曲印,想起了命运悲惨的曲佳佳,想起了所有被这阴谋卷入、人生被彻底摧毁的无辜者。
舒玉更是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身体却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
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的是这样!
叔父苏黎城,根本不是有意叛变!
他是被人在药剂中下了致幻药,被伪造的假情报诱骗至死地,被切断了所有生路!
他是在神志不清、部下自相残杀、外有强敌环伺的绝境中,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而他的母族塔兰,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未参与过背叛雪狼、背叛联盟!
他们是被精心设计的、用来顶罪和转移视线的替罪羊!
十年封锁,无数苦难,无数牺牲,都源于这场卑劣无耻的阴谋!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白晨。
白晨依旧站在控制面板旁,背对着众人,面朝墙壁。
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但舒玉能感觉到,那挺直的背脊下,压抑着怎样滔天的怒火和……深切的悲痛。
为父报仇的线索近在眼前,真相却如此残酷。
良久,白晨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如岩石般的平静,只有那双冰灰色眼眸深处,依旧残留着未散的猩红和骇人的寒意。
他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室内每一张或悲愤、或流泪、或咬牙切齿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舒玉泪流满面、却眼神执拗倔强的脸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白晨眼里那骇人的寒意似乎几不可察地融化了一丝,对着舒玉,露出了一个极淡、极快、几乎难以捕捉的、安抚般的细微弧度,随即移开。
他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辛苦各位了。”
他走到那几个负责破解密码的Alpha军官面前,伸出手,用力地、依次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动作带着军人间特有的、沉重的认可。
“辛苦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目光转向舒玉和叶凛洲,尤其在舒玉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面向众人,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沉重的肃穆:“真相,终于大白了。”
他看向投影墙上那些残酷的文字,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有力:“老军长,苏黎城将军,以及十年前在黑陨石带、在永沉,所有为此牺牲的兄弟们……泉下有知,今日,终于可以瞑目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意:“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库里星!是他们贪婪的野心,是他们伸向各大星际的爪牙,是他们无孔不入的渗透!他们不仅想杀我父亲,想活捉我,想用塔兰顶罪,更想用病毒摧毁永沉,用能量源杀死雪狼……他们想要颠覆的,是整个联盟的秩序!”
“现在,库里星已经伏法,他们的执政官正在等待审判。ZW逍遥窟已被夷为平地。大部分爪牙和内应,已被揪出,或死,或擒。”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到那个依旧潜藏在暗处的幽灵:“只剩下最后一把刀——帕克斯。”
他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绝对肃杀的意志:“这把藏了十年、沾满了无数人鲜血的、最阴毒最狡猾的刀。”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等我抓到他……”
白晨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也残酷到极致的弧度,猩红的瞳孔里闪烁着骇人的寒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我要将他……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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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光照不到的地方
地下。
几盏依靠小型便携能源勉强维持的冷光球,发出惨淡的光晕,勉强照亮这个被临时加固、但依旧处处透露出仓促和简陋的地下掩体。
岩壁粗糙,渗着水珠,滴滴答答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敲打在每一个蜷缩在此的逃亡者紧绷的神经上。
“哐当——!”
一个空了的合金罐头被狠狠砸在潮湿的岩壁上,发出刺耳的噪音,弹跳几下,滚落到角落的积水里。
“这种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一个满脸胡茬、眼窝深陷、穿着破损联盟作战服、但肩章早已被粗暴撕掉的Alpha男人猛地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