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215)
他不想吃,连嘴都不想张,只是紧紧地抿着唇,偏过头,避开了勺子。
一次解释被回避,一次喂食被拒绝。
白晨心底那股因为孩子、因为舒玉重伤、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而积压已久的烦躁、委屈和挫败感,在舒玉这无声的、却异常坚定的抗拒下,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也是人,他也会累,也会疼,也会……委屈。
他的孩子都没有了!
他拼命想要守护的那么多东西,却连一颗刚刚发芽的、最珍贵的种子都护不住!
心口一阵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即将失控。
他“哐当”一声,有些粗鲁地将粥碗放回了床头柜上,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眼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更深沉的痛苦,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受伤般的质问:“舒玉!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已经道歉了!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你现在这样不吃不喝,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话一出口,白晨就后悔了。
他看着舒玉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和那双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受伤和更深绝望的宝石绿眼眸,心脏像是被狠狠捶了一拳。
他不是来吵架的,他是来……看看他,想对他好一点的。
可是,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他烦躁地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怕自己失控,说出或做出更伤人的事情。
“记得……把东西吃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舒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说完,他没有一丝犹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将那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和舒玉那双盛满了破碎光芒的眼眸,隔绝在了身后。
过了大约两分钟,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那碗还温热的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的笑容:“舒少爷,军长吩咐我,来喂您吃点东西。 您看,这粥还热着,是特意为您准备的,对喉咙好……”
舒玉怔怔地看着护士,又看了看那碗粥,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极苦、充满了自嘲意味的弧度。
是啊……
高高在上的军长大人,怎么会有错呢?
他都已经“屈尊降贵”地道歉了,亲自来探望了,甚至试图喂食了。
自己还能怎么样呢?
难道真的要他跪下来恳求原谅吗?
他缓缓地、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护士小心地扶起他,一勺一勺,将那温热的、却食不知味的粥,喂进他麻木的嘴里。
眼泪,混合着粥的温热,无声地滑落。
白晨几乎是逃出了舒玉的病房。
那股混杂着心疼、愧疚、烦躁和失控边缘的情绪,让他几乎窒息。
他需要冷静,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或者,找到一点点……可能的“希望”?
他脚步未停,直接来到了闻昭的办公室。
闻昭似乎刚忙完,正坐在办公桌后揉着眉心,看到白晨脸色难看地走进来,并不意外。
“去看过你的Omega了?” 闻昭示意他坐下,语气平静。
白晨点了点头,在闻昭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有些僵硬。
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他……情况到底怎么样? 真的……一定要做手术吗?”
他抬起头,看向闻昭,眼中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和挣扎,“有没有可能……孩子,还有救? 哪怕……希望很小?”
闻昭看着白晨这副样子,心中叹息。
他站起身,走到白晨身边,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医者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残酷:“白晨,不是我狠心。 我也很希望,能有一个健健康康的、流着你血脉的小狼崽出生。但是……” 他看着白晨眼中那点微弱的希冀迅速黯淡下去。
“对不起, 以我们目前的医疗水平,还远没有达到能将那种复杂、强效的神经致幻毒素,从胚胎的基因层面彻底、安全剥离的程度。 尤其是……雪狼的基因构造本就特殊、强大且相对不稳定,一点点外来的、负面的诱导和变异,都可能是灭顶之灾。那个风险……我们,赌不起。 不仅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舒玉,为了你,甚至……为了更多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彻底地,敲碎了白晨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和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