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24)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随身带着的一个隐秘小工具里抽出一根特制的转接线,一端连接自己的微型记录器 了,里面存储了刚才破解的第二重密码和推测,另一端,颤抖着,对准了那个私人终端接口。
鼓足勇气,指尖用力,将接口稳稳插入。
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响起,端口周围的加密指示灯快速闪烁了几下,转为稳定的幽蓝。
链接建立!
舒玉来不及多想,立刻操作自己的记录器,试图通过这个高权限链接,绕过联盟对塔兰的常规通讯封锁,直接呼叫父亲的私人加密频道。
他输入频率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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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消失的追踪码
等待连接建立的过程不过几秒,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后颈腺体因过度紧张而产生的轻微悸动。
成功了。
一道微弱的、带着干扰波纹的全息影像,在他面前颤巍巍地凝聚。
影像中,舒铭恩的面容出现,比起舒玉离开时似乎又苍老疲惫了几分,但在看到舒玉的瞬间,那双与舒玉相似的琥珀金眼眸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泪光。
“小玉?!真的是你?!”舒铭恩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探身,仿佛想穿过影像触摸儿子,“你还好吗?军长他……有没有为难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他们给你准备衣物了吗?吃得惯吗?”
一连串急切的追问,饱含着一个父亲最深切的担忧和无力。
塔兰如今境况,他能为儿子做的,只剩下这苍白无力的问候。
看着父亲瞬间泛红的眼眶和明显消瘦的脸颊,舒玉喉咙一哽,强行压下翻涌的酸楚。
他迅速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平静:“父亲,我没事,一切都好,他们……没有为难我。” 他略过了细节,现在不是叙旧和诉苦的时候,“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您。”
舒铭恩见儿子神色凝重,也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目光依旧贪婪地流连在舒玉脸上:“你说,什么事?是不是那边有人欺负你?还是……”
“塔兰在星际联盟内部,现在还有我们的人吗?”舒玉单刀直入,语速略快,“任何职位,任何部门,哪怕是边缘的、不起眼的位置,还有吗?”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舒铭恩的意料。
他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苦涩与无奈,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下去:“哪里还有我们的人……自从老军长战死,塔兰就成了整个联盟的眼中钉、肉中刺。当年我们在军部、在议会、在各个要害部门的人,不是被当做舒黎城的同党处决,就是被剥夺一切发配永沉……剩下少数一些立场模糊、或者确实无关的,也在这十年间,被白晨用各种手段或清洗、或排挤、或干脆寻由头遣返回塔兰了。” 他叹息一声,带着深深的无力,“依照白晨军长的手段和对叛变的痛恨,十年的时间,足够他将联盟内部所有可能与塔兰有牵连的势力,清理得干干净净了,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孤岛。”
这个答案在舒玉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心往下沉了沉。
如果塔兰在联盟内部真的已无任何势力残留,那么他推测的“内鬼”来自其他家族或势力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可那些古老的编码习惯……
他沉默了几秒,全息影像因跨星域通讯的延迟和可能的监控干扰而微微波动。
舒铭恩看着儿子沉思的侧脸,那与亡妻越发相似的精致轮廓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与锐利。
舒铭恩心中不安更甚,忍不住追问:“小玉,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是不是在那边听到什么,或者……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父亲说实话!”
舒玉抬眼,隔着闪烁的影像与父亲对视,眼眸深处是压抑的焦灼和决断:“父亲,联盟最近……不太平。”他选择了一种含蓄而危险的说法,“如果,我是说如果,联盟内部再次因为某些原因引发巨大的骚乱甚至危机,您觉得,放眼如今的整个星际,还有哪个家族、哪个势力,最有可能从中得利,甚至……有机会取而代之?”
“小玉!”舒铭恩失声惊呼,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尽管他知道这是加密通讯,但仍被儿子话语中隐含的意味吓得魂飞魄散,“你、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身边……安全吗?没有人监听?” 他深知儿子身处虎穴,一言一行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父亲,您先回答我的问题。”舒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必须从父亲这里挖出更多线索,“塔兰是最早追随雪狼族建立联盟的元老家族之一,您仔细想想,当年叔父他……为什么会突然叛变?那封导致老军长延误战机、最终酿成大祸的密信,您说过原始载体最终经手的人,除了叔父,还有谁?或者说,那载体最后去了哪里?真的完全销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