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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292)

作者:小豌没有豆 阅读记录

但暗红色的眼眸深处,却翻滚着与这身庄严制服格格不入的、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冰冷的怒火。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攥着一封信。

那封触目惊心的、血红色的信封,此刻已经被他掌心的力度和汗水揉捏得皱缩不堪,边缘甚至有些破裂,露出里面同样暗红色的信笺一角。

那抹红色,在灰暗的门前,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淋漓的伤口。

他伫立在那里,良久。

沉默的、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面对着那扇象征着最高“规矩”和束缚的巨门。

儿时那些早已被刻意遗忘、或者说被强行“规训”掉的、极其不美好的回忆,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毒蛇,一条条、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冰冷的、空旷得只有回音的训练大厅。

穿着黑袍、面容模糊、眼神如同精密仪器般审视着他的“元老”。

因为一句“为什么我没有母亲”而遭受的、从灵魂深处被撕裂搅动的剧痛。

因为流露出对“家”的渴望、对“温暖”的本能向往,而被一次次“纠正”、直到彻底麻木、将那些情感视为“错误”和“杂质”的过程……

那时还小,他不懂,只是感到无边的恐惧和痛苦。

但现在想想,桩桩件件,都是令人发指的、披着“规矩”和“必要”外衣的……残忍。

是对一个孩子天性的无情扼杀,是对一个生命情感系统的冰冷格式化。

而他,就是在这样的“规训”下,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强大、冷静、近乎无情、完美符合“雪狼军长”标准的战争机器。

如果没有遇到舒玉……

白晨闭上眼,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带着元老院区域特有的、陈腐而压抑的气息,却奇异地将他胸腔里翻腾的怒焰和那些阴暗的记忆,暂时压了下去。

该来的,总会来。

他抬起脚,踏上了通往那扇巨门的、布满苔痕的灰石板台阶。

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沉重地回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跳和某种沉重的宿命上。

坚定,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摆脱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有些事情,注定要面对。

无论是为了舒玉,为了未出世的孩子,还是为了……心底那点刚刚萌芽、却已深入骨髓的、名为“自我”和“反抗”的东西。

“吱呀——”

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两扇仿佛几个世纪未曾开启过的金属巨门,在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时,竟然无声无息地、自动向内缓缓打开了。

没有机关运转的声音,没有光影特效,仿佛门后有一双无形的手,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门内,是一条幽深、昏暗、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两侧是高耸的石壁,壁上有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幽绿色冷光闪烁,勉强照亮脚下粗糙的石板路。

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尘土和某种陈旧金属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白晨没有任何犹豫,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被放大了数倍,又迅速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划开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笔直地朝着长廊的尽头——那隐约传来微弱光亮和古老气息的地方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同样由深灰色巨石砌成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石台。

石台上方,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几缕幽绿色的冷光从极高的、狭窄的窗缝中漏下,勉强勾勒出大厅模糊的轮廓。

石台周围,空空荡荡。

只有在正对着入口的方向,石台的边缘,静静地站着三个身影。

三个穿着宽大厚重、几乎拖到地面的黑色长袍的身影。

袍子的材质看不真切,在幽绿的光线下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只有袍角边缘,隐约绣着与门外图腾相似的、暗金色的、扭曲的纹路。

袍子的兜帽深深地拉下来,遮住了他们的脸,只露出一小截布满褶皱、肤色是病态苍白的下巴。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三尊没有生命的、穿着黑袍的石像。

但白晨能感觉到,那三顶兜帽的阴影下,有六道冰冷、审视、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您终于来了,尊敬的军长阁下。” 一个苍老、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玻璃的声音,从中间那个黑袍身影处响起。

那奇异地在大厅的每个角落清晰回荡,带着一种陈腐的腔调和刻意为之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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