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35)
闻昭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着监测仪器上那些虽然微弱、但总算稳定下来的数据,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
舒玉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急性期,但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呼吸微弱。
他被小心翼翼地移上推床,盖上厚厚的被子,在严密的监护下,被推往重症监护室。
当闻昭拖着疲惫不堪、几乎散架的身体,推开产房的门走出来时,一直强撑的那口气骤然泄去。
他眼前一黑,腿一软,整个人竟然直接瘫软在地,靠着墙壁,才没有完全倒下。
连续的高强度手术和抢救,加上极致的心理压力,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叶凛洲怀里抱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睡得正香的新生儿白歌。
看着闻昭这副样子,再看看被推走的、昏迷不醒的舒玉,又想到禁闭室里生死未卜的舅舅,这个向来洒脱不羁的年轻Alpha,此刻也完全慌了神,不知所措。
他抱着孩子,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一切都乱了。
新生命诞生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品尝,便被接踵而至的生死危机,冲击得支离破碎。
白晨生死未卜,舒玉昏迷不醒。
未来,该何去何从?
夜色,依旧深沉。
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惨白,映照着闻昭瘫软的身影,叶凛洲茫然的脸色,和远处监护室紧闭的、沉重的门。
以及,军长官邸地下,那间寂静无声、却关押着未知命运的禁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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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时间像是粘稠的、停滞的淤泥,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缓缓流淌。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信息素紊乱后残留的焦灼味道,以及一种……仿佛什么东西被烧灼过后,冷却下来的灰烬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那具庞大的、银白色的巨狼身躯,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炸起的钢针般毛发,缓缓地、一根根地软化、服帖下去。
狰狞的狼吻轮廓向内收缩。
健硕的四肢和躯干,在骨骼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重新塑形、缩短。
最终,巨狼的身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蜷缩在地上的、属于人类的、赤裸而伤痕累累的躯体。
白晨仰面躺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失去生机的雕塑。
原本冷白如玉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大片大片青紫交加的淤痕,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渗着暗红色的血珠,那是能量暴走和疯狂撞击下留下的创伤。
银白色的短发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前,凌乱不堪。
他胸膛的起伏微弱而缓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带动着胸腔,发出沉闷而痛苦的、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声音。
又过了很久,久到监控室外的人几乎要绝望时,白晨纤长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那双紧闭的、眼睑下带着浓重阴影的眼睛,终于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暗红色的眼眸,褪去了之前的猩红与狂暴,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茫然与疲惫,瞳孔失焦,空洞地对着头顶冰冷的天花板。
他似乎花了好几秒钟,才重新找回“看”这个动作的意义。
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擦过冰冷的地面,带来一丝微弱的触感。
然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感知,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痛。
无处不在的痛。
体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烧红的钢针,在五脏六腑、在骨骼缝隙、在每一条神经末梢里疯狂地攒刺、灼烧。
那不是纯粹的外伤疼痛,而是能量反噬、信息素紊乱、以及那些被强行唤醒又暴力压制的、汹涌澎湃的“七情六欲”在灵魂深处留下的、持续不断的灼痛和撕裂感。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敲打着脆弱的脏器,带来一阵阵闷痛。
头,更是疼得像是要裂开。
无数混乱的、尖锐的、矛盾的念头和情绪碎片,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意识深处翻腾、冲撞,试图将他最后一丝清明也吞噬殆尽。
这种来自精神层面的痛苦,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噬,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他没有力气再挣扎,甚至没有力气发出呻吟,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那无边无际的痛苦,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残存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