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59)
小家伙天亮之前都要再吃一次奶,舒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孩子抱了回来。
小家伙已经满月了,不像月子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此刻似乎醒着,发出几声细弱的、好奇的“咿呀”声。
白晨用压得极低的、带着磁性的嗓音逗弄着孩子,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片刻后,孩子被小心地放回床上,脚步声朝床边走来。
一个轻柔的、带着晨间微凉气息的吻,落在舒玉的额头上。
“我去忙了,你再睡会儿。” 白晨低声说,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嗯。” 舒玉点点头,目光温柔,“早点回家。”
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有最朴素的期盼。
“好。” 白晨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卧室。
舒玉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角窗帘,看到楼下庭院里,白晨正大步走向等候的军用悬浮车,晨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显得坚定而……孤独。
他抱着不知何时醒来、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白歌,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默默地看着。
吴伯和叶凛洲同样望着白晨离开的方向。
吴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忧虑,低声喃喃:“不容易啊……”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叶凛洲握紧了拳头,少年清亮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和笃定。
“舅舅会有办法的。” 他重复道,像是在说服别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向来说话算数,他说会让舒玉和小歌平安,就一定会做到。”
白晨的办公室,气氛与官邸的温馨宁静截然不同,冰冷、肃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全息星图在办公室中央缓缓旋转,上面标注着各个星域的态势和能量读数。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侧方一面稍小的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元老院旧址及其周边区域的实时能量监控画面。
原本,那片区域在两位元老陨落后,能量场已经极度衰微紊乱,被列为最高禁区,周围居民早已全部疏散,只留下最精锐的、全副武装的自动哨兵和能量屏蔽装置进行24小时严密监控。
然而此刻,画面上,以元老院地下核心区域为原点,一圈极其不祥的、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紫色光芒,正如同有生命的粘稠液体般,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扩散、侵蚀。
它所过之处,监控设备的能量读数疯狂跳动、警报无声闪烁,连那些坚固的能量屏蔽屏障,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滋滋声,光芒明灭不定。
那暗紫光芒并非连续一片,而是如同不断鼓胀、收缩的诡异心脏,每一次“搏动”,范围就向外扩张一分,颜色也越发深沉诡异,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名状的、充满恶意与腐朽的深渊。
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能量波动。
“能量阈值在持续攀升,已经突破三级警戒线,正在向二级逼近。扩散速度……在加快。” 负责监控的技术官声音干涩地汇报,额头上布满冷汗。
“屏蔽阵列负荷已达到87%,部分节点出现过载预警。按照这个趋势,最多还能支撑……48到72星时。” 另一名军官紧接着补充,脸色同样难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耀光、秦淮玉等核心将领,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那暗紫光芒意味着什么——最后那位,也是最强大、最神秘、最偏执的元老“幽影”,恐怕已经不再满足于蛰伏,他正在试图冲破某种禁制。
白晨站在监控屏幕前,身姿笔挺如松。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十指缓缓收拢,握紧,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隐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整个办公室的气压,似乎都因他周身散发出的、越来越冰冷的低气压而降低。
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传令:元老院周边五十星里内,执行最高级别净空,非特许,任何单位、人员不得靠近。监控等级提升至‘湮灭’级,所有数据实时同步至我这里。”
“何耀光,基地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内紧外松,加强所有出入口及要害部门警戒。”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夜色尽头,那片即使在这里也能隐约感受到能量扰动的方向:“我,今夜留守指挥部。”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声音沉冷如铁,“所有人,各就各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离职守。以防——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