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79)
“您……说什么?” 舒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轻得如同梦呓,带着剧烈的颤抖。
白晨看着他这副完全呆住、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的模样,眼里漾开了一丝清晰而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驱散了他眉宇间因伤势和疲惫而残留的阴郁。
他握着舒玉的手,又紧了紧:“元老已经不在了,没有什么该死的‘禁制’和‘规矩’,可以再困住我,左右我的选择。”
“所以,如果我想,我也可以……拥有正常的婚姻,合法的伴侣,被承认的家庭。”
他目光专注而认真,带着一种郑重的询问:“你……愿意吗?”
愿意吗?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接连在舒玉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白晨那双盛满了认真和期待的冰灰色眼眸,在眼前不断放大、旋转。
这不是梦!
白晨在问他!问他愿不愿意嫁给他!问他愿不愿意成为他合法的伴侣!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思维!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浴缸边缘。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捂住嘴,不想哭出声,可压抑的、破碎的呜咽,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哭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白晨看着他猛地后退、泪如雨下、浑身颤抖的样子,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以为舒玉是不愿意,顿时着急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还在浴缸里、行动不便,就想撑着坐直身体:“怎么了?你……不想吗?”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慌乱。
他从未想过,舒玉会不愿意。可眼前这一幕……
“不……不是的……不是的……” 舒玉用力地摇头,眼泪随着动作飞溅,他语无伦次,又哭又笑,脸上的表情混乱得一塌糊涂,“我……我是太开心了……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拥有正常人的幸福了……呜呜……我从来没敢想过……真的……从来没有……”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这二十年来所有的委屈、隐忍、不敢奢望的痛苦,都随着这泪水一次性冲刷干净。
原来,他不是不想要,不是不期待,他只是……不敢想,不敢奢望。
他早已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摆在了最卑微、最顺从的角落,只要能留下,只要能陪着孩子,只要能偶尔看到这个人,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至于婚姻,名分,合法的伴侣……那是他午夜梦回时,连想象都觉得是亵渎的、遥不可及的幻梦。
可现在,这个幻梦,竟然被白晨亲手,捧到了他的面前,问他:你愿意吗?
白晨看着他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听着他语无伦次却充满狂喜的哭诉,那颗刚刚提起的心,才缓缓落回实处,随即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混合着心疼、怜惜和无限爱意的暖流淹没。
他想过去抱抱他,安慰他,可身在浴缸,左臂被吊着,右膝还使不上力,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舒玉猛地止住了哭泣。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深深地看了白晨一眼,那一眼,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和爱恋。
然后,在白晨略带错愕的目光中,舒玉忽然向前一步,不顾自己身上被打湿的衣物,也不管浴缸边缘的水渍,俯下身,双手捧住白晨湿漉漉的脸颊,对着他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眸,狠狠地、用力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咸涩的泪水,像是孤注一掷,要将全部未来都交付出去的信任和爱意。
白晨先是一愣,随即,那最后一丝惊讶也被汹涌而来的、深沉如海的爱意和悸动所取代。
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猛地扣住了舒玉的后颈,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舒玉单方面的宣泄,而是两人之间,第一次在如此清醒、明确地确认了彼此心意后的,带着承诺和归属感的、炽热而缠绵的亲吻。
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依旧在哗哗作响,冲刷着两人的身体,也见证着这个在狭小浴室里发生的、看似突然却又仿佛水到渠成的、关于一生的承诺。
许久,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舒玉几乎要瘫软在浴缸边,白晨才万分不舍地、缓缓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深刻的吻。
他额头抵着舒玉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愿意吗?” 他再次低声询问。
舒玉用力的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愿意,这辈子,我都只想跟着您,不离不弃。”
白晨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温柔而满足的、带着如释重负般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