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46)
“不、不用!” 舒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抢一般将那管药膏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又像是烫手山芋:“我自己可以!谢谢!”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白晨此刻的表情,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撒丫子冲进了与卧室相连的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甚至还手忙脚乱地反锁了。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舒玉才敢大口喘气。
他捂着自己滚烫得吓人的脸,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手里那管小小的药膏,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他低头看着它,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羞耻、难堪……但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什么?那个男人……是特意去给他拿药的,因为他喊疼。
在浴室里磨蹭了约莫十来分钟,用冷水拍了拍脸,直到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去,舒玉才做足了心理建设,慢吞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白晨已经重新躺下了,背对着他这边,似乎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只留下他那一侧的夜灯还亮着,光线更加昏暗。
舒玉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再次在远离白晨的那一侧床沿躺下,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被子盖好。
整个过程,白晨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平稳悠长,仿佛真的已经入睡。
直到舒玉重新躺好,拉高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努力减少存在感,白晨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舒玉以为今夜就会这样平静地过去时,背对着他的白晨,忽然开口了。
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低哑,又清晰无比:“我会给你点时间适应。”
舒玉的心猛地一跳。
“但是,” 白晨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我没多少耐心。”
“你最好尽快调整好。”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出声,仿佛刚才只是梦呓。
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仿佛真的已经沉入睡眠。
舒玉攥紧了身下的被单,他侧躺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彻底隐形,不被旁边这头沉睡的雪狼察觉。
他在心里,用塔兰最古老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脏话,将白晨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明明在战舰上还说不喜欢强迫人,转头就在禁闭室那样欺负我!
——明明今晚还想……还特意去拿药,装什么好心!
——明明就是个大坏蛋,暴君,禽兽,现在还说什么给时间适应,没耐心……真是坏死了!大混蛋!
骂着骂着,不知是累的,还是精神过于紧绷后的虚脱,亦或是那药膏起了些微镇痛安神的作用,舒玉的眼皮越来越沉。
带着不甘又无力的念头,他蜷缩在宽大床铺的边缘,沉沉睡去。
而他身后,那个“已经睡着”的男人,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眸,里面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他听着身后传来渐渐平稳均匀的呼吸声,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揽住那截细腰时,柔软而微颤的触感。
时间么……
他闭上眼睛。
确实不多了。
无论是对潜伏的敌人,还是对这场……他自己都有些看不清走向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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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睡觉不老实,看来你适应得不错
舒玉是被一种温暖、坚实,又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包裹感唤醒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鼻尖先萦绕上一股熟悉的、冷冽醇厚的白兰地气息,混合着干净的皂角与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
这气息让他感到奇异的安心,甚至无意识地往热源深处蹭了蹭,脸颊贴上一片微凉光滑的丝质布料,触感极好。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手臂和腿自发地寻找更舒适的姿势,仿佛在拥抱一个巨大的、令人安心的玩偶。
手臂环住了什么,腿也顺势搭了上去……
等等。
玩偶?
舒玉混沌的大脑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倏地睁开眼,眼眸对上了一片近在咫尺的、深灰色的丝质睡袍,以及睡袍下结实起伏的胸膛线条。
视线缓缓上移,是线条利落的下颌,微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撞入一双暗红色的、正低垂着凝视他的眼眸。
那双眼眸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清明,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般的笑意。
白晨正侧躺着,一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自己身上的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