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7)
棱角分明的几何结构层层嵌套,无数舰船航道如同精密的血管网络环绕穿梭,外部装甲板上密集的炮口与能量阵列闪烁着冰冷的微光。
它静默地矗立在莫雅星与苍兰星之间的引力平衡点上,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掌控着星际的脉搏。
星际联盟联合指挥中心——整个星际联盟的大脑与利爪,最高军事权力的象征。
舒玉曾在塔兰绝密的星图资料中见过它的模拟影像,但亲眼所见的震撼,远非数据可以描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这座堡垒愿意,毁灭的指令可以在瞬息间抵达任何一个角落。
他们的座舰沿着指定的航道滑入,如同水滴汇入钢铁的洪流。
穿过层层能量护盾和戒备森严的安检闸口,最终停靠在一个内部泊位。
舱门打开,更加浓重、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早已列队等候在两旁的士兵,身着与战舰上亲卫略有差别的墨蓝军服,身姿挺拔如标枪,齐刷刷地行礼,动作划一,无声,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压迫感。
金属走廊延伸向无尽的深处,冷白的光线映照着冰冷的地板和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机油以及……无数Alpha信息素混杂后形成的、一种更具攻击性和秩序感的“场”。
如果说战舰上的空间像被狼群包围,那么这里,就是置身于钢铁铸就的狼巢核心。
舒玉跟在白晨身后半步的距离,踏上了这传说之地的甲板。
白晨步履未停,甚至未曾侧目,仿佛那些凛然的军礼只是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他黑色的背影在宽阔的走廊里移动,如同分开水面的礁石,所有经过的军官和士兵都自动避让,垂首致意。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审视的、甚至是带着隐约敌意的,如同实质的探针,从四面八方落在舒玉身上。
他保持着微微垂眸的姿态,金发在脑后低束,白色礼服在这片钢铁深蓝的海洋中,显眼得近乎刺目,也脆弱得格格不入。
他强迫自己调整呼吸,集中精神对抗那无处不在的、混杂而强烈的Alpha信息素带来的生理性窒息感。
抑制贴下的腺体在隐隐发烫,警告着他正身处一个何等“危险”的环境。
白晨的府邸,他在指挥中心的居所,并不在建筑群的外围,而是位于最核心的区域。
穿过数道需要最高权限才能开启的重型闸门,经过连巡逻士兵都眼神更显锐利的内部防线,他们最终抵达了一扇看起来低调、却明显由特殊合金铸造的大门。
进入其中,场景骤然变化。
外部的冰冷坚硬被一定程度柔化,虽然整体风格依旧是冷色调的简约和实用主义,但有了更宽阔的视野窗,摆放了一些显然不属于制式配备的家具,甚至墙角还点缀着几盆罕见的、能在人工光源下生存的星蕨。
然而,这份短暂的、属于“居住”气息的感知,被一声清亮而充满活力的少年音打破了。
“舅舅!”
一个身影从里面的房间快步跑出。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身量却已极高,逼近一百八十五公分,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训练服,浅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却衬得那张朝气蓬勃的脸更加英俊。
他有着与白晨相似的深刻眉眼轮廓,但气质迥异,暗金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依赖。
白晨冷硬的侧脸线条,在见到少年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柔和了那么一刹那。
他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少年结实有力的肩膀。
“凛洲。”他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课程完成得怎么样?”
叶凛洲——白晨已故姐姐留下的唯一子嗣,他最亲近、也是唯一被允许留在身边抚养的后辈。
“全优通过!”少年扬起下巴,带着点求表扬的得意,但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白晨身后的舒玉身上。
笑容,就那么僵在了叶凛洲的唇角。
他打量着舒玉,从那一头罕见的金发,到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再到那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白色礼服。
少年的眼中闪过清晰的惊艳,如同看到一幅绝美的、却不应出现在此地的画。
但紧接着,那惊艳就被浓浓的疑惑和一股毫不掩饰的抗拒所取代。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白晨,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舅舅,你怎么带回来一个Omega?”他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舒玉听清,“还是……男Omega。”
舒玉静静地站在白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听出了少年语气里的排斥,也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近乎本能的、对“闯入者”的警惕和一丝……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