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晨走近，舒玉立刻收回目光，脸上迅速扬起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掩藏不住的委屈。

白晨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垂眸看着舒玉，声音透过墨镜传出，比训练场的风更冷：“不是给你通讯设备了吗？不打电话，找过来做什么。” 这里是军事重地，Omega未经允许不得入内，尤其是训练时间。

舒玉仰着脸，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自然无辜些：“因为……打电话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呀。”

“什么问题？” 白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舒玉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清脆，带着点埋怨，又像是撒娇：“军长大人，您好小气啊！”

白晨明显愣了一下，墨镜后的眉头挑高：“嗯？”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小东西在指控什么。

舒玉见他没懂，干脆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地“控诉”起来：“您知道生活在这里需要基本保障吧？吃的，用的，穿的……可我既不是军籍，在这里没有薪俸；又没有一位Alpha丈夫，可以关联账户使用家属补贴额度。所以……” 他摊了摊手，眼眸直直看着白晨，里面写满了“您说怎么办”的理直气壮和委屈，“我刚才去超市，连一袋面条都买不起，还要靠秀兰姐用她的补贴额度帮我垫付，军长大人，您不能这样啊！”

白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看着舒玉那张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微微泛红、越发显得鲜活明艳的脸，心底那点被打扰的不悦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好笑的感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所以，你是专门跑过来，找我讨债的？”

“不然呢？” 舒玉见他笑了，胆子似乎也大了一点，嘟起嘴，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娇憨和控诉，“您不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吧！哼！太欺负人了！”

说完，他像是真的被气到了，眼眶迅速泛红，一层水汽弥漫上来，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猛地别过脸去，只留给白晨一个气鼓鼓的、写满“我生气了快来哄我”的侧脸和后脑勺。

这副模样，与训练场上的铁血肃杀形成了极致反差。

白晨墨镜后的眼眸深了深，他抬手，用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指尖，轻轻挑起了舒玉的下巴，迫使他转回头看向自己。

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小家伙，在我的地盘，还敢这样跟我说话，嗯？”

舒玉被迫与他对视，能清晰看到墨镜下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心跳漏了一拍，但倔强地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眼里的水汽更盛，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却依旧坚持：“我没说错……您就是欺负人！说都不说一声就把我丢过去了，我刚才……刚才还被人欺负了呢！”

最后一句，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实的委屈和后怕。

白晨闻言，眉头再次蹙起，声音沉了一分：“谁欺负你？刚才发生什么事情？”

舒玉趁机“告状”，挤出几滴要掉不掉的眼泪，声音哽咽，将超市里发生的事情，那些难听的议论，特别是林薇等人的话，添油加醋、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被您赶出来了”、“军长容不下塔兰的人”、“玩儿够了就会扔了”这些刺耳的话。

“……她们都这么说……还说您才不会管我呢……” 舒玉说完，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肩膀微微颤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无助又可怜的小动物，等待着唯一的庇护者的垂怜。

白晨静静地听着，周身的气息随着舒玉的叙述，渐渐冷了下来。

他虽然料到将舒玉放在家属院会引来闲言碎语，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听，而且这么快。

塔兰的敏感身份，加上他刻意的、未给予明确经济保障的安排，确实给了那些人肆意揣测和轻视的借口。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没想到才去一天不到，就惹出这么多屁事。

这小东西，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看着眼前低着头的、纤细脆弱的Omega，又想起他破译密码时的冷静机敏，想起他今早“讨债”时的理直气壮，真是矛盾的综合体。

“手给我。” 白晨忽然说，语气恢复了平静。

舒玉愣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有些茫然：“嗯？”

白晨没再废话，直接拉过他戴着那只军用通讯腕表的左手。

冰凉的指尖在腕表侧面的加密感应区快速操作了几下，又调出几个只有最高权限才能访问的账户管理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