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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131)

作者:槡嗓哒 阅读记录

赵小刀的睡姿像一个人。

像他自己。江余在办公室里睡了三年,用同一张沙发,同一床被子,同一个姿势。赵小刀来了东城分局一年,用了一年,学会了同一个姿势。

江余把两把钥匙装进证物袋,写好标签,锁进物证柜。

物证柜在办公室最里面,铁皮的,灰色的,和翠屏山公墓管理处的寄存柜一模一样。

江余关上柜门,插上插销,把钥匙拔出来。这把钥匙不是物证,是他自己的——物证柜的钥匙,他每天下班前都会拔下来,放在抽屉里,第二天早上再插回去。

今天他没有放回抽屉。他把这把钥匙放进了口袋。口袋里现在有五样东西了——两把铜的,一把钢的,一把折叠刀,一张照片。

沈渡站在窗边,面朝街道。路灯的光从窗户涌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江余走到他旁边,也靠在窗台上。

“沈渡。”

“嗯。”

“林婉清的案子,还差一样东西。”

“口供。”

“不是。是名字。”

沈渡转过头,看着江余。

“那个名字。”江余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张明从录音笔上抹掉的那个。不是孟远舟,是另一个人。张明在日记里写,孟庆川雇的人,是同一批人。一批人,不是一个人。

孟远舟是其中一个,还有另一个。那个人帮孟远舟把林婉清从车里抱出来,帮他把林婉清藏到采石场的山洞里,帮他在山洞里搭了一张床,拉了电线,接了水管。孟远舟一个人做不到这些。另一个人帮他做的。”

沈渡没有接话。

“那个人是你。”江余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接受了很久、但从来没有说出口的事实,“张明把那个名字抹掉了,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你。

不是他怕你被抓,是他怕你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和孟远舟一样,变成了一个站在黑暗里的人。你不是。你从来没有站在黑暗里。你站在门口,和1990年8月14日晚上一样。你从来没有进去过。”

沈渡的嘴角那个微表情又出现了。不是肌肉抽搐,不是那种“你终于说对了”的弧度,是一种江余从来没有见过的、比那些都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了只留下这一丁点痕迹的弧度。

“林婉清叫我帮她。”沈渡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她说她不想死。她说她想活。她说她知道是谁要杀她。她说她不怪那个人。那个人也是被逼的。

她让我不要告诉他她还活着。她说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杀了自己。他的命比她的命值钱。他的命是张明用一辈子的沉默换来的。她不能让他死。”

江余没有问“那个人”是谁。

他知道。

那个人是孟远舟。不是杀人的那个孟远舟,是站在门口、看着一切发生、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的那个孟远舟。

沈渡帮林婉清活了下来。不是用手术刀,是用手。用手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用手把她脸上的血擦掉,用手把她的头发从额前拨开。他的手上没有沾任何人的血,只沾了一个人的。

江余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刀,放在沈渡手心里。

沈渡低下头,看着那把刀。刀刃是收着的,刀柄上有江余握过的温度。

“你还给我了。”沈渡说。

“不是还,是送。”江余把沈渡的手指合上,让他的掌心包住那把刀,“你送过我很多东西。花,风衣,烤茄子,柴犬纸巾。你从来没有收过我的东西。这是第一个。”

沈渡攥着那把刀,攥了很久。路灯的光在刀柄上反射出一小片暖黄色的、会移动的光斑。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赵小刀还趴在桌上睡。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影子还在水泥地面上跳舞。

江余站在窗边,沈渡也站在窗边。

窗外的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贴在地平线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案子也在等着他们。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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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铃声

天亮的时候,赵小刀的手机闹钟响了。

那是一段很老很老的铃声,老到江余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以为自己穿越回了翻盖机时代。赵小刀从来不肯换,不是因为她念旧,是因为她懒得研究怎么换。

她趴在桌上,脸下面垫着一沓监控截图,嘴角还有一小片被口水洇湿的痕迹,糊了一片,把截图上一个模糊的车牌号泡得更模糊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精准地摸到了手机,把闹钟摁掉了。动作快得像演练过一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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