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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146)

作者:槡嗓哒 阅读记录

不知道谁放的。也许是赵小刀,也许是大刘,也许是任何一个知道江余今天需要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不会说话但会在风里轻轻摇晃的东西的人。

江余走进办公室,看到那枝栀子花,在桌前站了片刻。然后他把那枝花从矿泉水瓶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白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花蕊是淡黄色的,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他闻了一下。很香。不是那种浓烈的、会让人打喷嚏的香,是那种淡淡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你的名字、你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那个声音一直在的香。

沈渡站在他身后。

江余转过身,把那枝栀子花递给他。

“给你的。”

沈渡接过去,花枝很细,他的手指很长。白色的花在他手心里像一盏很小的、不会烫手的灯。

他低下头,也闻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微表情级别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是真正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的笑。

江余看着那个笑,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两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灯光下,面对面,中间隔着一朵栀子花和二十多年的沉默。沉默碎了。不是碎的,是化了的。像冰被捂化了,变成了水,水是流动的,不会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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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柴犬纸巾

林秋的案子,江余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结了。结案报告是他自己写的,没有让赵小刀代笔。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台灯开着,矿泉水瓶里的栀子花已经换了水,花瓣还白着,没有要谢的意思。

报告写了四个字——排除他杀。不是自杀,不是意外,是他杀之外的第四种可能。一个人从六楼走下去,不是因为想死,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活。

法律不认这种理由,结案报告也不需要写这种理由。但江余知道,沈渡知道,赵小刀也知道。有些知道不需要写下来。

赵小刀第二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那份报告已经打印好了,签了名,盖了章,放在江余桌角。

她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后什么也没说,把报告锁进了档案柜。她关上柜门的时候,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发出咔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关进去了——不是案子,是林秋。

她可以走了。不是从六楼走,是从档案柜里走,从东城分局走,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走。走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和她妈妈一样,和她外婆一样,和所有姓温的女人一样。

江余没有去送林深的案子。林深不是嫌疑人,不需要移送,不需要起诉,不需要任何法律程序。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等了二十六年、等来女儿死讯的父亲。

法律不管这种事,也管不了。江余能做的,只是在结案报告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已通知家属”。家属的名字写的是林深。

地址写的是那条没有名字的巷子,那扇蓝色的门,那间堆满画的屋子。他写了一行字,像在一封很长很长的信的末尾,写下最后一个句号。句号画完了,信就不用再写了。

温鸢的死在临川那边引起了一点波澜。她毕竟是那几年连环案的核心人物,报纸上登了豆腐块大的一条消息,电视台念了十几秒的稿子,网上有人发了几条帖子,很快就被新的热搜盖过去了。

一个连环杀手死了,和一只流浪猫死了,在互联网上得到的关注差不多——有人惋惜,有人叫好,更多的人划过去,看下一条。

赵小刀把那条新闻打印出来,放在江余桌上,没有说为什么要放。江余看了一眼,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了很多东西——柴犬纸巾,折叠刀,两把铜钥匙,一个U盘,一张两个男孩站在树下的照片,还有一朵干枯的鸢尾花。他关上抽屉,没有锁。锁不锁都一样,里面的东西不会跑。

林深没有离开那条巷子。江余每天上下班都会从巷口经过,有时看到那扇铁门关着,有时看到它半开着。

门开着的时候,他能看到院子里的那辆自行车——车胎还是瘪的,链条还是生锈的,和第一天看到时一模一样。他没有进去,林深也没有出来。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和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像隔着一整条河。河不宽,但他没有游过去,林深也没有游过来。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在对岸说什么。

沈渡每天晚上都会在江余桌上放一杯水,不是热的,是凉的,凉白开。江余从来不喝,但从来不倒。

那杯水在桌上放一夜,第二天早上沈渡来的时候把它倒掉,洗杯子,重新倒一杯,放在同一个位置。杯子的位置没变过,离台灯一拳,离键盘一拳,离江余的手一拳。刚好是他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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