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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186)

作者:槡嗓哒 阅读记录

“你学做饭,谁教你?”

“你。”

“我也不会。”

“那我们一起学。”

沈渡转过身,看着江余。江余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像是把所有的重量都放下了的弧度。

“好。”沈渡说。

江余从墙上直起身来,走到沈渡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那个距离从他们第一次在翠屏山相遇的时候就存在了,从过去到现在,从一棵树下到这间屋子里。拳头还在,但它没有打出去,永远不会。

江余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

“我带你看房间。”

沈渡跟在他身后。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是新的,昨天在网上买的,今晚才送到。现在床上还没有床垫,只有光秃秃的床板。沈渡看着那张光秃秃的床板,看了很久。

“之前的床呢”

“丢了”

“今晚你睡床板?”

“你睡床板。我睡沙发。”

“你不是说床够大吗?”

“床是够大。床垫还没到。”

沈渡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床板上。被子是深灰色的,很厚,叠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像一块被切好的豆腐。他铺好了,又拿出一床。两床被子并排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像两条不会流动的、灰色的河。

“你带了两床被子?”

“嗯。”

“为什么?”

沈渡没有回答。他把枕头放在被子的顶端,两个枕头,并排。他退后一步,看着那两张并排的枕头,看了很久。

江余站在他身后,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落在他耳后。沈渡的耳朵红了,不是灯光的问题,是红的。从耳垂到耳尖,从耳尖到耳廓,像一朵被人用手指捻过的、快要开了但还没有开的花。

“沈渡。”

“嗯。”

“你的耳朵红了。”

“热的。”

“你冷的时候耳朵也会红。”

“那是冻的。”

“那你现在是热的还是冻的?”

沈渡转过身,面对江余。两个人的距离从后背贴前胸变成面对面,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拳头还在,但它的主人已经不想打出去了。它只是在那里,一个形状,一个不会消失的、不会变形的、不会说谎的形状。

“热的。”沈渡说。

江余笑了。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抖得沈渡的手臂收紧了,把他箍在怀里。

窗外的天快黑了。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涌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橙红色。橙红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两张并排的枕头上,落在两床并排的被子上。被子是深灰色的,光落在上面,变成了暖灰色。

江余从沈渡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沈渡的脸在夕阳中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很清楚。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江余的脸。脸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贴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到。但他在,他是沈渡眼睛里唯一的人。

“沈渡。”

“嗯。”

“床垫明天才到。今晚你先睡床板。我睡沙发。”

“你睡床板。我睡沙发。”

“你的腰不好。”

“你的腰也不好。”

“我的腰比你的腰好。”

“你昨天还说腰疼。”

“那是昨天。”

沈渡看着江余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夕阳的光,有他的脸,有一颗很小很小的、亮亮的、会跳的东西。不是灯,不是光,是他的心。他的心在他的眼睛里跳。

“我们一起睡床板。”沈渡说。

江余愣了一下。

“床板很硬。”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你掉不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掉不下去?”

“我会接住你。”

江余看着沈渡。沈渡看着江余。夕阳从窗户涌进来,把两个人裹在一片温暖的、橙红色的光里。光在他们之间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很窄很窄的河。河不会干,他们不会散。

江余踮起脚尖,在沈渡的嘴角落下一个吻。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了水面上。

沈渡没有动。

江余退开了。

“你的嘴唇是热的。”

“你也是。”

江余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一个被人挠了肚皮的、很舒服很舒服的猫。

沈渡看着那个笑,伸出手,把江余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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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不会跑

床板很硬。硬到江余躺上去的第一秒就觉得自己的脊椎骨在抗议,从颈椎到尾椎,一节一节地硌着,像躺在一条被压扁了的、不会动的河床上。

但他没有动,因为沈渡的手臂压在他腰上。手臂很重,不是压,是搭。搭着,像是怕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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