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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223)

作者:槡嗓哒 阅读记录

张明是临川市公安局的法医,1990年入职,2023年自杀身亡。张远山在退休之前,有一件事——1990年8月14日,他没有在厂里。门卫记录显示他当天下午请假,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江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一下。1990年8月14日。温凝死的同一天。张远山请假了,去了哪里?去了翠屏山。他杀了温凝,不是陆沉舟。

陆沉舟是替罪羊,帮凶是周志远,开车的是张明。张明把他的父亲从临川送到翠屏山,他的父亲杀了温凝,然后回来,继续在门卫室里坐着,坐到今天。三十多年了,他坐了三十多年,坐在那扇窗户后面,看着那台机器。

“沈渡。”

“嗯。”

“张远山杀温凝,不是因为他恨她。是因为温凝是陆沉舟的妻子,陆沉舟是临川机械厂的厂长,张远山的领导。陆沉舟把机器停了,把厂子关了,把所有的工人都辞了。

张远山设计了一辈子的机器,停了。停了就没有了。没有了,他就不会了。他不知道怎么活,他只会设计机器。机器停了,他死了。

不是身体死了,是活着死了。他杀了温凝,不是因为温凝,是因为陆沉舟。他恨陆沉舟,他杀不了陆沉舟,他杀了他的妻子。”

赵小刀从文件下面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台机器的设计图,手绘的,线条很细,标注很密,每一处都写得清清楚楚。

右下角有一行签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张远山。1988年。临川机械厂。”

“这台机器,是张远山设计的。他设计了三十年,从第一张草图到最后一张定稿。机器出厂的时候,他在厂里站了一整天,看着工人把零件组装起来,看着电通了,看着齿轮开始转。

他没有哭,他的眼睛红了。他说这台机器是他儿子。他造了一个儿子,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离开他。后来机器停了,他儿子死了。

他跑到翠屏山,杀了一个人。不是因为他恨她,是因为他不想活了。他活着,机器不会转。他死了,机器也不会转。他没有死,机器停了三十多年,他活着停了三十多年。”

办公室里安静了。赵小刀把照片收回去,放回文件夹,关上了。抽屉拉开来,文件夹放进去,抽屉关上了。

江余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串被挂在半空中的、不会熄灭的、金黄色的珠子。

“沈渡。”

“嗯。”

“张远山的案子,结不结?”

沈渡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面朝窗外。

“结了。没有凶手。张远山不是凶手,他是造机器的人。他造的机器停了,他也停了。停了就不是凶手了。”

江余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封温凝写的信。信封被他攥在手心里,有些皱了。他把它拿出来,在路灯的光里看了很久。没有拆。

他不想在办公室里拆,不想在路灯下拆,不想在任何可以看到别人的地方拆。他想回家,坐在那张沙发上,旁边有沈渡,灯是暖黄色的,窗外有风。那时候拆,她写的字就不会被别人的目光打扰。

“走吧。回家。”

沈渡转身,朝门口走去。江余跟在后面。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在身后熄灭。楼梯间的灯也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点亮了一层又一层。

家还是那个家。客厅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窗帘拉着,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江余坐在沙发上,把那封信放在膝盖上。沈渡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江余撕开了信封。纸很薄,信纸折了两折,字迹娟秀,和温鸢素描本里的字一模一样。她的字没有老,她写的时候手指还年轻。

“陆砚。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不是死了,是走了。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走到风里,走到光里。你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回来的。你要记得我。不用天天记,不用时时记,偶尔记一下就好。记一下,我就在。”

江余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信封放进口袋。口袋里有很多东西了。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那些钥匙、那些照片、那些档案袋。还有一枚戒指,金色的,刻着他的名字。

沈渡伸出手,把江余拉进怀里。江余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落在他锁骨上。沈渡的手在他后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和每一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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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偶尔记一下就好

江余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信纸被他叠好放回信封,信封被他放在茶几上,挨着沈渡那杯凉白开。他没有再看那封信,也不需要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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