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28)
凶手用的丝带是沈绮做的。凶手通过林婉儿订购了沈绮的丝带,现在沈绮失踪了。这意味着凶手不想让沈绮继续提供线索。
“他怕了。”江余突然说。
沈渡看着他。
“凶手怕我们查到沈绮这条线,所以提前动手把她清理掉了。这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近到让凶手感到不安。”
沈渡微微点头,那双冷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不是温暖,是火焰。
“那就更近一点。”他说。
车子驶上了通往青溪镇的大桥。桥下的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光,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河水深处,永远沉睡着一些永远不会被发现的秘密。
也沉睡着一些将会被发现的真相。
锦瑟坊的门前拉起了警戒线,技术队的同事们正在里面忙碌。江余跨过警戒线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的血迹——从店铺中间一直延伸到后门,像一条暗红色的蛇。
苏念已经先到了,正蹲在血迹旁边,用棉签提取样本。她抬起头看了江余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罕见的严肃:“血迹是人血,O型,和沈绮的体检记录匹配。拖拽痕迹显示她是被人从后面架着拖出去的,双脚拖地,没有挣扎的痕迹——可能已经失去了意识。”
“被迷晕了?”江余问。
“血液样本里检测出了七氟烷的残留,一种吸入性麻醉剂。”苏念站起来,把手套摘掉,“从后门出去的,拖了大概十几米,上了一辆车。巷子口的面包车轮胎印我已经取了模,回去比对。”
江余走到后门,推开那扇木门,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头顶是交错的电线。巷子尽头连着一条小路,小路上有清晰的车轮印。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轮胎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掏出手机,翻到白鸢给他的那些资料,找到其中一页——上面有一张照片,拍的是顾城在三年前用过的一辆面包车的轮胎。
花纹一模一样。
江余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把照片放大,反复对比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站起来,正要去找沈渡,一转身,发现沈渡就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他差点撞上去。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江余捂着胸口。
沈渡没有回答,而是从他的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那张轮胎印的照片,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轮胎印,然后说了两个字。
“顾城。”
江余点了点头。
“顾城还活着,还在东城,还在作案。”江余的声音沉了下去,“白鸢说他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但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如果白鸢说的是真的,顾城不是真正的凶手,那顾城在这些案件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沈渡把手机还给他,目光落在巷子尽头的方向。
“也许他也是一个猎物。”沈渡说,“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在凶手的棋盘上,和我们一样。”
巷子里有风吹过,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闷热和远处不知名花朵的香气。两个人站在斑驳的砖墙之间,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江余突然说:“沈渡,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这个案子到最后,我们找到的真相,比我们想象的更残忍。”
沈渡沉默了三秒钟。
“怕。”他说,“但真相从来不会因为怕它,就变得不残忍。”
江余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沈渡的侧脸上,把那总是冷淡的线条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江余伸出手,在沈渡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不轻,刚好是三下。
那是他拍兄弟肩膀的方式,不多不少,永远是三下。
一下是“辛苦了”,两下是“干得好”,三下是“我在呢”。
沈渡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看着巷子尽头的天空从橘红变成灰蓝,再变成深紫。
天快黑了。
有些人,也快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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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四个
沈绮失踪四十八小时后,刑侦大队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时间线和关系线,密密麻麻像一张没有边界的蛛网。
江余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在一张沈绮的照片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眼眶下面青黑一片,衬衫皱得像在洗衣机里滚了三遍没拿出来晾。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法不是清醒,是一种接近亢奋的专注。
沈渡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三杯不同品牌的咖啡——美式、拿铁、冷萃——分别喝了几口,在不同时间段提供不同程度的咖啡因。他的头发比平时乱了一点,但乱得很克制,像是一个严谨的人刻意允许自己放松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