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48)
沈渡把凉了的咖啡递给江余:“喝吗?”
“凉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喝凉咖啡,对身体比较好。”
“这是什么歪理?”
“我刚编的。”
江余愣了半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接过那杯凉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苦得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沈渡,你偶尔也会讲冷笑话啊。”
“偶尔。”
“以后多讲讲。”
“看心情。”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一人半杯凉咖啡,谁都没有再说话。但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刚认识的时候近了一点点——不是物理上的距离,是另一种。
不是爱情,是比爱情更稀有的东西:在追查黑暗的过程中,找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不怕脏手的人。
第二天一早,江余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江队长。”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像风吹过空旷的房间,“你不是想找我吗?我今天给你一个机会。”
江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的声音很平稳:“你是温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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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很聪明
你很聪明。但比沈渡还差一点点。”那个声音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是被掐断的,“今天下午四点,城东废弃水厂,顶楼。你一个人来。”
“为什么总让我一个人?你是社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温鸢又笑了,这次笑得长了一些,像是真的被逗乐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难怪沈渡会喜欢你。”
“他喜欢我?他跟你说的?”
“他没有说。但我看得出来。”温鸢收起了笑声,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遥远,“四点,城东水厂。不要带沈渡,不要带枪,不要带定位器。如果你带了,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
电话挂了。
江余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消化一道很难吃的菜。
沈渡从门口走进来——他刚才去给江余买早点了,手里提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温鸢?”沈渡看到江余的表情,直接猜到了。
“她约我下午四点见面。城东废弃水厂,顶楼,一个人去,不许带枪和定位器,不许带你。”
沈渡把包子和豆浆放在江余桌上,面无表情地说:“你不许去。”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约你见面,她是约我。只是她不敢直接跟我说,要通过你。”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如果你去了,你就是她的筹码。她可以用你威胁我。”
江余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你不去不就行了?”
沈渡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你会去的。”沈渡说,“而且你会让我在远处看着。因为你不服气。”
江余把包子咽下去,咧嘴笑了:“你真的太了解我了。咱俩才认识不到一个星期。”
“不是了解你,是了解人类的自毁倾向。”
“那你呢?你有自毁倾向吗?”
沈渡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背影笔直,但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江余站在城东废弃水厂的大门口。
这是一座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老水厂,废弃了十几年,铁门锈成了褐色,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主建筑是一栋四层的混凝土楼房,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碎,像一只巨大的、失明的野兽蹲伏在夕阳里。
江余推门进去之前,按了一下耳朵里的隐形耳机。
“我进去了。”
“收到。”沈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清晰而冷静,“我在对面楼顶,视野良好。楼内热成像显示有两个人——一个在顶楼,静止;一个在一楼,正在移动。移动的那个心率很高,可能是你的心跳。静止的那个,应该是温鸢。”
“她一个人?”
“目前看是一个人。但不要掉以轻心。”
江余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走进了水厂的主楼。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地面上的积水映着从破窗户里透进来的光。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楼梯在楼道的尽头,铁制的,扶手已经生锈。江余开始爬楼梯,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顶楼是一个巨大的空房间,曾经是水厂的过滤池,现在只剩下一个干涸的方形池子和四周锈蚀的管道。天花板上有一个圆形的天窗,下午四点的阳光从那里斜射进来,在房间中央投下一个巨大的、倾斜的光柱。
光柱的边缘,站着一个人。
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背对着门。她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流向房间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