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57)
“第一个受害者缺失的是左手无名指,数字4。但现场留下的符号是3,不是4。”江余算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也许符号不是代表缺失的手指,而是代表留下的手指。”沈渡说,“第一个案件,受害者缺失左手无名指,留下的手指里有左手的中指——数字3。符号是3。第二个案件,受害者缺失右手食指——数字7,留下的手指里有右手的中指——数字8?不对。”
赵小刀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会不会符号代表的是第几个案件?第一个案件标3,第二个标5,第三个标7,第四个标9,第五个标10。从3跳到5,中间跳过了4。从5到7,跳过了6。从7到9,跳过了8。从9到10,跳过了什么?什么数字都没跳,直接从9到了10。”
沈渡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这不是数字序列,这是坐标。”他突然说,“一个网格坐标。3和5可能代表的是——行和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画了一个10×10的网格。在第3行第5列的位置打了个点。然后第5行第7列,第7行第9列,第9行第10列。
四个点连在一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折线。
“还需要第1行第?列和第?行第?列才能形成完整的图形。”沈渡盯着那个折线,眉头拧成了川字。
江余站在他身后,看了半天,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点连起来,像一个字母。”
“什么字母?”
“L。”江余用手指在空气中描了一下,“L。林深的‘林’的拼音首字母?不,也可能是别的。”
沈渡在纸上把那些点连起来,果然近似一个字母“L”,但由于缺少中间的几个点,图形并不完整。
“如果我们把缺少的数字补上呢?”江余拿起笔,在网格上补齐了第1行第?列、第2行第?列——但他不知道这些点对应的案件是否存在。如果存在,这些案件要么没有被发现,要么被掩藏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副局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新的信封:“总局刚转来的。临省昨天新发了一起案件,现场发现了同样的符号。数字是——”
他把信封里的照片抽出来,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符号,画在受害者的手心里。圆圈套三角形,里面的数字是:2。
“2。”江余念出了这个数字,“2出现了。那1、4、6、8应该也会陆续出现。或者已经出现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沈渡把新的数字点在网格上——第2行第?列,但数字2只有一个,没有对应的第二个数字,不知道它是行还是列。
“这个凶手的模式,比温鸢更复杂。”沈渡合上卷宗,站起身来,“温鸢的动机是情感复仇,虽然扭曲但可以理解。而这个凶手——他的动机隐藏在这些数字和符号背后,可能比情感更深、更冷。”
江余把泡面碗推到一边,拿起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
“沈渡,我们要出差了。”
沈渡看着他:“去哪?”
“外省。专案组的总部。我们需要看到所有原始卷宗,还需要和当年办过这些案子的老刑警聊一聊。”江余把钥匙揣进口袋,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一种沈渡已经熟悉的东西——兴奋。面对未知谜题时,江余特有的、近乎孩子气的兴奋。
“你泡面还没吃完。”沈渡说。
“不吃了。路上吃。”
“路上也不许在我车上吃。”
“那我在服务区吃。”
沈渡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赵小刀在门口看着他们,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俩出差,不带我吗?”
江余回头冲她笑了笑:“赵小刀,你留守。东城不能没有你。而且——”他压低声音,但沈渡能听见,“你去了,我们俩就不能在车上说悄悄话了。”
赵小刀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谁要听你们说悄悄话。”
江余嘿嘿笑着,把外套从衣架上扯下来。那件外套皱得像梅干菜,他抖了两下,勉强抖开,披在身上。
沈渡已经把他的风衣穿好了,笔挺,整洁,和江余形成了两个极端。
“走吧。”沈渡说。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和远处不知道谁家做饭的烟火气。
江余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说了一句无关案子的话:“沈渡,你说,我们这辈子会破多少案子?”
沈渡想了想,说了两个字:“很多。”
“很多是多少?”
“多到退休那天,我们都记不清了。”
江余笑了,笑得很大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弹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