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7)
沈渡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怎么了?”
“没怎么。”江余吸了吸鼻子,又夹了一块肉,“太好吃了,想我妈了。我妈做的红烧肉也是这个味儿,但我妈去年走了。”
沈渡没有说话。
他把那盘红烧肉转了一下,让肉最多的一面朝向江余。
然后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余又吃了一块肉,含混不清地说:“沈渡,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不为别的,就冲你这顿饭。”
“一顿饭就能收买你?”沈渡的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那得分谁请的。你请的,一顿就够了。”江余嘴里塞着肉,说得理直气壮。
沈渡低下头,把那筷子青菜慢慢吃完了。
他没有说“我也是”,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弧度——如果那个弧度可以被称之为笑的话。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江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接起来,只听了三秒钟,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变了。
那种懒洋洋的、吊儿郎当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专注的神情,像是某个开关被啪地一下打开了。
“怎么了?”沈渡问。
江余挂了电话,声音发沉:“又发现一具尸体。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遗留物——这次是一支口红,放在死者的手心里。”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地点?”
“城西,金桂苑小区。距离上一个案发现场,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江余拉开车门,侧头看了沈渡一眼,“两个案子间隔不到十二个小时。他的冷却期在缩短。”
沈渡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巷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连环杀手的作案间隔缩短,意味着两种情况:第一,他的心理需求变得更加迫切,杀戮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满足他了,他需要更高的频率、更强烈的刺激。第二——”
“他在挑战。”江余接上了他的话,“不是挑战警方,是挑战他自己。他在跟自己较劲,他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沈渡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加速驶向城西。
车窗外,城市的景色飞速后退。江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沈渡余光扫了他一眼,没有打扰。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声。
远处,城西的天际线上,有一栋楼的某个窗户里,有人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逐渐聚集的警车和闪烁的警灯。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容。
“来了啊,”他轻声说,“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他转身走向画架,拿起一支炭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两个字:
“第二个。”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爬行。
----------------------------------------
第3章 第二个名字
金桂苑小区比建业路17号高档得多。电梯房,有门禁,楼下还有个小花园。
江余到的时候,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技术队的小王正在和物业经理沟通,物业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脸色白得像纸,显然被吓得不轻。
“死者叫什么?”江余一边往楼里走一边问。
“林婉儿,三十二岁,独居,在这租的房子。”赵小刀已经先一步到了,跟在江余身边汇报,“邻居发现的。死者是小学音乐老师,今天上午没去上课,学校打电话没人接,让同事过来看看,门没锁,推门进去就发现了。”
“门没锁?”沈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对,防盗门虚掩着,没有撬锁痕迹。”
江余和沈渡对视了一眼。
上一个案子,门也是没有撬锁痕迹。两个死者都是主动给凶手开的门,或者凶手有钥匙。
出事的是12楼,1203室。电梯门一打开,江余就闻到了那股气味——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是某种花香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你们闻到没有?”
沈渡站在他身后,微微仰头嗅了一下:“鸢尾花。和前一个案子一样。”
江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鼻子这么好使?”
“我鼻子很正常。是你平时在办公室里吃螺蛳粉把嗅觉给毁了。”
赵小刀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1203的客厅比上一个案子大得多,装修也是现代风格,灰色调的墙面,浅色的木地板,看起来很有品味——如果忽略沙发上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