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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92)

作者:槡嗓哒 阅读记录

简安工作的地方。1990年案发现场的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简晴在死之前,找到了那个人——不是大何,不是顾城,是顾城从来不肯提起的哥哥。

顾明。

江余把那幅画从沈渡手里接过来,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冽的、让他头皮发麻的愤怒。

“顾明。”江余把这个名字从嘴里吐出来,像吐出一颗钉子,“温鸢在临川的审讯室里说——‘她不敢画。因为她画完的那一天,就是那个人死的那一天。’她说的不是第十一个人,她说的是顾明。温鸢不敢画顾明,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顾明也在画她。他们两个在互相画,画了三十四年,谁都不敢先画完。”

因为先画完的那个人,就要动手了。

沈渡把画和信重新装进信封,放进风衣内袋,和那张柴犬纸巾、临川的旧卷宗复印件放在一起。

“裴萧去找顾明了。”沈渡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他假扮律师去看温鸢,不是为了还录音带,是为了从温鸢嘴里问出顾明的下落。温鸢告诉了他,他就去了。”

“温鸢为什么要告诉他?”

沈渡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面被揭开的墙上。那些重叠在一起的、互相覆盖的画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女人都是一道伤口,每一道伤口都是温鸢在替顾明背锅。

温鸢杀的那些人,不是她想杀的,是顾明让她杀的。顾明是外科医生,知道怎么用刀,知道毒药的配方,知道怎么制造密室。他教温鸢杀人,就像温鸢教温晚画画。

他用温鸢的手,杀了苏晚和林婉儿。

不,不是杀了她们——他把她们做成了画。

就像1990年8月14日晚上,他在永安路23号,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做成了他人生中第一幅画。

那年他十八岁。

温鸢七岁。

裴萧七岁。

三个人,站在同一扇门口。一个在门里,两个在门外。

门里的那个,把自己变成了杀手。

门外的那两个,一个把自己变成了画画的疯子,一个把自己变成了查案的疯子。

三十四年后,门里的那个还在门里,门外的那两个终于站在了同一边。

江余把简晴的那幅画收好,转身走出413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像钟摆,像某个人藏在暗处的手指正在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沈渡。”

“嗯。”

“裴萧去找顾明了。他一个人去的。他有伤,身体不好,一个人去,不是去找他喝茶的。”

沈渡走在他身后,风衣的下摆在身后翻飞,像一面黑色的旗。

“他是去替温鸢画完那幅画的。”

江余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裴萧不会杀人,他是刑部侍郎,他知道法律的边界在哪里。

但他会做另一件事——他会让顾明看到那幅画,让顾明知道,有人在看着他,看了三十四年。就像他当年站在门口,看着温鸢把花放在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手心里一样。

他在用同样的方式,看着顾明。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你。”

三十四年前,裴萧对温鸢说的第一句话。今天,他要对顾明说的,是同一句话。

江余走下楼梯,走出主楼的大门,走进初夏刺目的阳光里。阳光砸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穿过那条铺满落叶的水泥路,穿过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到孟冬的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沈渡坐在他旁边。

孟冬没有问他们去哪儿,发动了车子,驶出了疗养中心的大门。

后视镜里,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隐没在山峦的绿色中。

但那些从墙上揭下来的画,会一直跟着他们。

那些画里的女人,会一直跟着他们。

温鸢,也会一直跟着他们。

直到顾明画完最后一笔。

或者,直到有人替他画完。

车子驶上了回城的路,江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

沈渡没有问他为什么敲。

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江余在想一个人的名字。

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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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顾明

临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大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块巨大的白色墓碑,方方正正,冷冷冰冰,每一扇窗户都反射着刺目的光。

江余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七楼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试图猜出顾明的办公室在哪一扇后面。但他知道这是徒劳的——顾明不会在医院里等着他们,一个藏了三十四年的人,不会把自己的巢穴暴露在这么明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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