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贪生怕死，好逸恶劳。

现在的美好让他眷恋，就像这一床柔柔软软的被子，太温暖了。他不想离开自己的舒适圈。

只是……

他的心里蔓延起一丝落寞。

他是不是太懦弱，太没有尊严了。

但很快，这个想法又被他甩在了脑后。

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也已经回不去了。

路平闭上眼睛，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被子蒙过头顶，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小窝里黑暗，安静，温暖，像一座坟墓，也像一个子宫。

他蜷缩在其中，渐渐放松了呼吸。

第191章 破冰

待房间陷入寂静，被子里的小人呼吸变得匀称平缓。

床上，一道身影坐了起来，暗紫色的眼眸在黑夜里格外明显，像两颗深水中的宝石，幽幽地发着光。

祂站起身，来到路平旁边，指尖轻轻抚摸着对方的侧脸，在那张睡熟的脸上缓缓游走。

喜欢，满意。

祂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熟睡的小人，好久好久。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一个带屋顶的小窝上。

小窝里，一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动了动，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五指张开，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路平从小窝里醒来，感觉神清气爽，他在被子里面翻了个身。

然后……

继续躺着。

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阳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暖洋洋的，让人只想赖在这一刻不走。

房门此时被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靠近。

邪神从外面拉下被子的边缘，用祂微凉的指尖蹭蹭路平的脸颊。

“该起床了伊南，吃早餐了。”

“不吃。”路平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他想和他的窝过一辈子。

“没事，神给你拿过来了，你可以在床上吃。”

路平“唰”地睁开眼睛，愕然抬起头。就看见邪神正端着盘子，弯腰，站在他面前。

“吃饭吗？”

盘子里是一个三明治，还有一杯热牛奶。

路平坐起来，先望向邪神，看着祂那如沐春风的表情，再看了看对方盘子里的早餐，“吃。”

他接过盘子，从被窝里爬出来，来到窗前的茶几上，把早餐放在上面，沐浴着清晨的阳光享用。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茶几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邪神也走了过来，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嗯嗯。”路平敷衍地回复。

“去外面转转吗？”

路平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些，看着邪神。

祂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放松而自然。

直视路平看过来的视线，眨巴着祂那双漂亮的眼睛发出邀请。

路平咽下那口三明治，视线从他的脸上落到别处。

对方似乎变了，又好像没变。

“去。”他说。

既然自己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好好的过。

……

吃完早饭，就和平时在神殿的日常一样：洗漱，换好衣服，和邪神一起出门。

邪神看着他手里抱着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拿被子做什么？”

“晒被子啊。”路平理所当然地说，把被子往怀里拢了拢，“今天天气这么好，太适合晒被子了。”

他确实是想晒被子，但也不全是。

路平也抱着破冰的念头。

他想要靠近他的神明，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灵上的接近。

他想要努力地把日子过好，把两人的裂缝一点一点地缝上。

晒被子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以两个人一起做点事的借口。

“被子……”邪神看看周围，“有可以晒被子的地方吗？”

回头，就见青年笑眯眯地看着祂，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把被子递给对方，“神你最好了。”

邪神下意识伸手接过被子，歪歪嘴，宠溺地笑了。

好吧，祂要当最好的神明。

祂的感知扫过整个空间，从一处竹林中，隔空砍了几根竹子拿回来，插进土里，再横上一根，给它拧紧固定，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祂把被子挂了上去，展开拍平，让每一寸布料都能沐浴到阳光。

路平在旁边，热情地夸赞对方，“神真厉害。”

“嗯。”神拍了拍手，表情淡然，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了，”祂转过身，看向路平，“我们继续出发吧。”

……

两人沿着山间的小路，走走停停，这儿看看，那儿转转。

路平有些时日没有来神殿在闲转，对这里还是很新奇。

嗅闻鲜花，触碰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