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beta,但被反派强宠了(168)
赵生澜坐在第三排,正拿手机偷偷录像,被旁边的贺行轩用手肘顶了一下:“你还录?”
“我录下来等会儿发朋友圈。”赵生澜理直气壮,“我见证的这段感情经历了多少生死,我必须把这个高光时刻记录下来。”
贺行轩没再拦他,只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好让自己不入镜。
管弦乐队奏响了序曲。不是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改编过的《卡农》,旋律从弦乐组缓缓流淌出来,轻柔得像秋天午后的一阵暖风。
红毯尽头的城堡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方听雨站在门后。
他穿着一件白色礼服,版型比裴彻那件稍短一些,露出一截脚踝,脚下踩着一双浅棕色的手工皮鞋。
衣领和袖口的刺绣与裴彻的暗纹同出一脉,是同一个裁缝花了三个月手工缝制的,线条交错成一朵无尽夏的轮廓。
他没有戴领结,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锁骨上方那一道旧日的疤痕若隐若现,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怀里抱着一束蓝白色的无尽夏,花束被浅灰色的丝绒缎带束着,和他胸口那朵干花几乎是同一种颜色。
方听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管弦乐的音量略微提高了一些,风从葡萄园的方向吹过来,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把花亭垂下来的水晶珠吹得叮咚作响。
裴彻站在花亭下面,他看到方听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晨光从方听雨背后倾泻而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白皮鞋踩在红毯上,和管弦乐的节奏恰好吻合。
方听雨走过沈明辉面前的时候,沈明辉站了起来,朝自己的弟弟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方听雨没听到,但看口型大约是“慢点走”。
方听雨冲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琳琳从林骁腿上滑下来,提着花篮走到方听雨面前,仰起一张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小脸:“方叔叔,琳琳给你撒花!”
然后她认认真真地抓起一把花瓣,踮起脚尖朝方听雨面前用力一抛,花瓣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沾在方听雨的肩膀和头发上,小姑娘对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咯咯笑着跟在他身边一路走一路撒。
方听雨走到花亭前面的时候,裴彻已经往前迎了三步。
两个人隔着最后一步的距离站定,裴彻低头看了一眼方听雨肩上和发间沾着的花瓣,伸手替他摘下来一片,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怎么又哭了。”方听雨看着他,声音很软。
裴彻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才发现指尖是湿的。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没有,风大。”
方听雨没拆穿他,只是把自己怀里的花束递过去:“帮你拿着。”
裴彻接过花束,把那束无尽夏和自己胸前那朵已经干枯的花放在一起,然后伸出手,把方听雨的手握进了掌心里。
牧师站在花亭中央,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朴素的黑色长袍,手捧一本烫金封面的经书,微笑着看着面前这对新人。
他的法语音调抑扬顿挫,带着那种古老的、庄重的韵律。沈明辉不太听得懂,但他看见方听雨一直低着头笑,眼角弯弯的,耳朵红得比手里的花还鲜艳。
“裴彻先生,你是否愿意……”
裴彻用法语回答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清晰到坐在第一排的沈明辉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Oui, je le veux.”
方听雨偏过头看他:“你在说什么?”
裴彻侧过脸,嘴角弯了一下:“我说我愿意。”
到了方听雨的环节,牧师换了中文,把那段誓言又念了一遍。
方听雨听着,忽然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花亭上方那些密密匝匝的蓝白色花朵,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我从小在巴州县长大,吃穿都很一般,穿书那两年做的梦都很大,但实际上我就是个普通人。”
他顿了一下,指尖在裴彻的掌心里轻轻抠了抠,像是某种无声的小动作。
“所以我不要什么海誓山盟了,你只要每天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饭就行了。”
宾客席上有人笑了,是郑蕊,她捂着嘴,眼角却挂着泪。
裴彻听完那句话,嘴角的弧度弯得压都压不住,低头亲了一下方听雨的手背:“好,做一辈子。”
戒指是两枚素圈,内圈分别刻着对方名字的缩写,和之前在巴州县试戴的那对戒指相比,样式更简洁了,但方听雨知道这是裴彻亲手画的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