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顿，放回的动作停滞，眼瞳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微微放大。

一秒钟后，饱含笑意的嗓音从身后响起：“你发现了？”

也许因为刚睡醒，那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慵懒，听着像恋人间随口一问。

程朔压力十足，硬着头皮放下日记本，合上抽屉，扭头试图解释：“不是我想看，这是无意间看到的，我来找水喝。”

床上之人依旧躺着，只是从笔直的睡姿变为了侧躺着，一手撑着侧脸，满脸温柔的笑意，可被光照亮的眼底却没有沾染一点笑意。

那稍许散漫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高山般的压迫感而来，宽阔的房间变得逼仄，呼吸短暂困难，程朔浑身别扭，这一刻只想跑出这个房间。

泽恩朝他抬手勾了勾食指，示意过去。

不容置喙的动作让程朔勉强扯出一抹笑。

之前只是正常睡觉，谁知道现在把他叫过去是干什么，万一真是他想象的，那就完了。

程朔脸上写满抗拒，或许是泽恩看出来了，放下手直勾勾地望着程朔片刻，倏然坐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程朔犹如炸毛的猫，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了冰冷的桌边。

他浑身一抖，觉得自己这样太不符合人设，强行瞪大眼睛，表现出一丝愤怒用来撑着自己的底气。

“你不过来，只能我过来了。”泽恩走下床，抚平略微凌乱的衣服。

程朔这才发现他穿的是睡衣，尽显慵懒。

等反应过来，又被抱起扔在了床上。

手电筒掉在地上，不知滚到何处，只剩下更加微弱的光。

他从头到脚绷直，满眼警惕，试图用冰冷的眼神阻止泽恩。

泽恩躺在他身侧，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程朔：“……”

梅开二度。

不过他这么乱翻，这主人什么也不问，也不在乎直接就睡着了。

是不在乎，还是故意让他看到的？

程朔想不明白，翻个身，整个人差点亲上泽恩的脸。

他吓得脑中警铃大作，往后退去。

透过手电筒的光，程朔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略微晃神。

非常完美的一张脸，睡着了宛如画出来的，比醒着要赏心悦目多了，毕竟少了那种锐利危险感。

程朔越看越觉得泽恩长得好看，见他睫毛那么长，在下方投射出淡淡的阴影，忽然生出拔下来的冲动。

按照伊索的性格还真能做出来。

不过为了他的小命着想，还是算了。

程朔被自己的想法差点逗笑，努努嘴，再次试图翻身时，泽恩突然靠近抱住他，整个人快压在他身上。

空间还有很多，只是脑袋离得近，程朔仍旧有种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他手放在脑袋上，试探性推了下，不仅没推开反而更近了，唇就贴在他的唇角，程朔动一下就能立刻触碰到。

他咬牙努力挪开脸，全程打着十二分注意力，结果在逃离危险地带，好不容易能放松一点时，泽恩再次靠近。

这一次唇准确无误地碰到了他的唇角，虽然只是一瞬间擦过，根本算不上亲吻，还是让自诩直男的程朔当场石化。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那像果冻一样柔软冰凉的触感。

发觉自己似乎在回味，程朔差点化身尖叫鸡，看着没有动静的泽恩，他抬手又放下，最后在那张好看的面容诱惑下没有动手。

擦过而已，应该不是故意的。

按照泽恩的变态程度，真想亲的话，估计直接亲了，才不会来这么一个算得上暧昧又不算的动作。

成功把自己催眠到冷静，程朔用手指擦了两下被碰过的地方。

可能是手指太用力，唇角火辣辣的，让他更生出几分恍惚。

放下手，一抬头对上双深沉到不可窥出情绪的眼睛，程朔一愣，大脑越发空白。

第8章

“你什么时候醒的？”他语气没控制，拔高数倍。

“刚刚。”男人扬唇一笑，却没有多说什么，抱着他继续闭上眼，“睡一会儿吧。”

不知道是受泽恩说话影响，还是精神紧绷太久累了，这话之后，程朔眼皮子开始疲累。

他让自己不要睡，但那些纷乱的思绪像是海中的鱼，不受控制地游向深暗处，直至被彻底包围，一刹那失去所有意识。

……

程朔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仿佛被人用胶带缠住了一圈，难以动弹半分。

他努力侧了点身，发现泽恩整个人都快压在他身上，抬手用力推开。

难得泽恩没他的动作醒来。

房间黑漆漆的，手电筒可能没电了，程朔迷迷糊糊地想着，再次睡过去。

或许是潜意识中知道自己睡觉的场地不合适，没多久，他就从睡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