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夏敲了一下肖纯的肩膀：“妈，你认真点。”

肖纯闭上眼睛：“好的，稍等，我需要把我刚刚看到的东西忘记才能相对客观一些。”

肖纯深深呼吸，又深深吐气，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江祈夏也笑了。

迟舟灼：“……”

他没有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笑，不过也无所谓了。

肖纯的状态很好，江祈夏也很开心，病房分明是苍白且冰冷的，可窗外阳光倾洒窗沿，惬意又温暖。

电话响了，是来自江祈秋的通话，江祈夏和两人说了声，走出病房门接听。

病房中只剩下肖纯和迟舟灼。

肖纯将平板递还给迟舟灼：“祈夏最近很开心，我想是因为你。”

她看向迟舟灼，江祈夏暂时不在，她可以直白的和迟舟灼聊点话题。

“其实我还是很惊讶，我们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很了解，当然，我一点也不想妄自菲薄，我只能说，你暂时从我这拿不到任何好处。”

“我想和你确认一下，这是一场投资？还是……？”肖纯说话时一直带着笑，语气温柔，但她不再在迟舟灼面前掩饰自己的锋芒。

迟舟灼甚至可以想象，如果没有这场疾病，如果没有这些变故，现在的肖纯会是多么神采奕奕。

“我爱他。”迟舟灼也没有再隐瞒，有些事肖纯没有点出，但很显然，她一定能看出什么端倪，“我们的开始……很不体面，他一开始并不喜欢我。”

“爱是会变的。”肖纯眼睛微微眯起。

“但钱不会。”迟舟灼直接将合约调出，这是他前一晚在飞机上重新拟的，如今已经生效，每一条、每一项都对江祈夏绝对有利。

“我真的很喜欢和你讲话。”肖纯实话实说。

将利益和条件铺开来谈，不拐弯抹角，简单直白，能省掉很多沟通和博弈的成本，很显然，迟舟灼也是这种想法，所以他才会选择用PPT这种最简单最清晰最有条理的方式去呈现。

站在任何一个人的角度，江祈夏继续和迟舟灼交往，继续往下走，不论日后发生了什么事，都有这一纸合约保护他，他得到的永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可作为一个母亲。

“祈夏不是金丝雀，不管你们曾经的不体面中包含了什么，都是因为我，是我错误的选择让他一起承担了他不该承担的后果，如果你因此看低他……”

“没有遇到我，他也一样会做得很好。”迟舟灼并没有让肖纯将“如果”往下说。

他并不需要为没有出现、也不可能发生的事去做任何保证。

“希望我明天还能和他一起来看你。”迟舟灼说。

肖纯盯他：“你明天不上班么？”

迟舟灼：“……我认为我请个假应该挺容易的。”

肖纯笑了，她的眉眼微弯，方才展现出的锋芒尽数藏起，眼神柔软又温柔。

“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迟舟灼说。

肖纯欣然接受他的评价：“如果我和你想象中一样，或许我的丈夫就不会那么恨我。”

江祈夏在此刻推门走入病房之中。

迟舟灼似乎没有了方才的紧绷，肖纯的笑容也很开心。

江祈夏松了一口气：“你们好像聊得很融洽？”

“是的。”的确很融洽，他们只用了短短几句沟通便互相得到想要知道的答案，“如果他不是总板着脸像是开会一样，我们这里的班味会少一点。”

病房中的氛围很轻松，迟舟灼问江祈夏那通电话里江祈秋说了什么。

“没什么。”江祈夏又坐到肖纯和迟舟灼中间，“昨天我回来得有点晚，她问我的情况。”

嗯……

昨天他用蒋小夏的身份帮江祈秋喝酒后，那位叫利姆亚的白男又开始缠上江祈秋，不过这次缠上的原因，是为了找她要蒋小夏的联系方式。

“你放心，哥！”江祈秋在电话里道，“我绝对不会把你电话给他，我要给了，他不就完蛋了？我哥夫能放过他？！”

哥夫？

已经这么叫上了？

江祈夏很无奈。

不过幸好，肖纯和迟舟灼聊得很顺利。

肖纯本来就是个爱聊天的，江祈夏也很喜欢听肖纯说话，迟舟灼虽然不怎么说话，但肖纯抛出来的话题他都能精准接住并顺利递给江祈夏。

这是一个十分和谐融洽的上午。

肖纯早餐吃得多了些，午餐便需要控制，只能暂时吃医院中的营养餐，医护人员送营养餐进来时，肖纯的表情骤然垮了下来。

“不行，纯。”医护人员说，“你不能拒绝。”

说着，他支起桌板，将盒饭往桌板上一放，便速速转身离去。

肖纯：“……”

她轻叹一声，打开寡淡的营养餐：“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先去吃饭吧，我独自痛苦一会。”